第一節·塵影疊境
琉璃盞清輝漫過冰紋劍台。墨玉地磚浮起交織棱鏡，鏡麵延展為霜色回廊。赤霄足尖點在鏡麵漣漪中央，冰晶廊柱扭曲倒影裡蟄伏著暗影。薑清雪腕間玉鐲灼燙震顫，翡翠光紋投射在鏡壁上，顯出巨樹纏繞晶柱的虛像。虯結根係鎖著琥珀封鏈，鏈尾穿透赤霄胸膛光暈。
朱厭四翼抖落翡翠火星。焰光擦過鏡麵刹那，枯樹虛影裂開三枚豎瞳。赤紅瞳仁輪轉之際，回廊冰晶熔為流淌鐵漿。玄鐵碎屑隨熱浪撲湧，鏡柱表麵滋生出蚩尤戰紋。赤霄掌心青蓮印驟然亮起，光流擊中枯樹根部鎖鏈。
琥珀鎖鏈應聲崩斷五節。斷口噴湧粘稠黑液，落地凝成丈高無麵人形。巨斧刃口殘留監察玉板凹痕，斧柄纏繞著褪色星紋綢帶。無麵者揚斧劈斬鏡壁，飛濺碎片懸浮重組。
鏡片拚出赤霄過往形影：山海祭壇血染殘甲，足下凶獸晶化軀殼堆疊如山。那形影突然抬手按向鏡外，掌心赫然浮現相同青蓮印。薑清雪玉鐲草環虛影暴漲，翡翠光刃截住鏡中探出的手掌。
鏡內外雙掌相觸瞬間，回廊驟起刺骨寒風。所有鏡麵同時映出巨樹枯枝，枝頭懸著冰晶道果。
第二節·枯榮相生
無麵巨斧撕裂重疊鏡影。破碎冰晶化作毒蜂騰空，尾針閃爍戰紋幽光。赤霄並指推出旋轉蓮盾，蜂群撞盾刹那晶化為塵。鑽石塵屑積厚三寸，地麵浮起青玉脈痕。薑清雪腕間玉鐲迸射光橋，翠虹直貫枯樹虛影核心。
虯枝間忽垂青藤羅網。柔韌藤蔓纏住薑清雪左踝，拽向三十丈高的樹杈。玉鐲草環虛影旋為刃輪，碧光過處藤網裂開豁口。清香汁液噴灑如雨，淋濕的鏡麵顯現琉璃盞倒影。
盞中劍魄清液逆流升騰，凝成提筆書生朦朧光形。朱厭厲嘯撲向光影，四道翡翠焰柱交彙灼燒。書生手中玉筆攔腰折斷，下半截化作褪色木劍。
劍尖挑著泛黃命理紙。枯枝如蛇纏繞劍身，劍柄忽綻鵝黃嫩芽。新芽觸及紙麵篆文，金箔字跡騰起青碧火苗。火舌舔舐紙卷邊緣，將二字吞沒。
燃燒的命理紙飄向樹心，枯樹主乾裂開漆黑豁口。豁口內裡滲出琥珀脂淚，脂淚凝固成新鎖鏈纏向赤霄。
第三節·焚契啟悟
青碧火焰吞噬整張命理紙。焦黑紙灰飄入樹心豁口，琉璃盞倒影驟現蛛網裂。書生光影撕下殘存紙角，指尖碾作七枚涅盤符。符印烙向樹體裂痕，焦皮剝落如蝶紛飛。
新生樹心顯露青玉髓質，脈動如沉睡巨獸胸腔。無麵者棄斧化濁流，紫黑液柱注入玉髓樹心。翡翠脈絡瞬間蔓開濁斑，樹頂枯枝結出冰晶道果。赤霄踏碎滿地晶塵躍起，左掌青蓮印按向濁流源頭。
翡翠光潮自指縫奔湧。玉髓樹心搏動加劇，濁斑被逼至道果內部。冰殼表麵浮凸扭曲人麵，赫然是監察使麵具殘紋。薑清雪刃輪斬斷最後藤索，草環光刃撞上道果冰殼。
蛛網狀裂紋蔓延果體。清冷香氣彌漫鏡廊，朱厭觸及霧氣突然哀鳴。頸間翡翠紋倒退三寸，翎羽末端褪為灰白色。冰殼道果轟然炸裂。
果核懸浮半空轉動。深紫紋路拚成殘缺獸麵，獸唇開合吐出斷續音節：“西昆侖...祭骨...石...”尾音消逝時，所有鏡麵映出赤霄倒影——其額前赫然浮現相同獸紋。
第四節·紋劫蝕心
赤霄額前獸紋驟然灼痛。鏡麵倒影儘數化為紫眸豎瞳，枯樹虛影根係暴漲纏繞周身。翡翠玉鐲自主離腕飛旋，草環刃輪割裂纏足枯藤，薑清雪雙掌按向冰晶廊柱。
柱體透出監察使玉板虛影。板麵法則載物篆文投射清輝，映得獸紋蒸騰黑氣。無麵者殘骸突凝為玄鐵針雨，針尖帶著蚩尤戰紋刺向玉板投影。朱厭噴吐翡翠光幕攔截，針雨溶解為粘稠墨汁。
墨汁滲入鏡麵滋長。萬千鏡影赤霄同時撫額，獸紋裂開細縫爬出鎖鏈。青銅鏈環扣住赤霄四肢，鏈條另一端沒入枯樹軀乾。樹心玉髓脈動轉為滯澀，表麵覆滿蛛網狀鏽斑。
薑清雪咬破指尖點向玉鐲。血珠融入草環刃輪，光刃暴漲斬斷三根鎖鏈。斷裂處迸射琥珀光屑，光屑中浮現書生殘影執筆疾書。筆鋒掠過第四根鎖鏈時，枯樹頂端冰晶道果轟然炸裂。
道果碎片懸浮成星圖。星軌勾勒殘缺獸麵，西昆侖雪峰虛影在獸口內流轉。
第五節·祭玉燃翎
朱厭長嘯震碎懸空星圖。翡翠翎羽脫離羽翼飛旋，在枯樹前築起七層祭壇。每片翎羽燃起青碧光焰，焰心顯化幼獸懵懂形貌——正是赤霄雷澤初遇時的朱厭雛態。
祭壇火光映亮玉髓樹心。鏽斑在光焰中褪為流金沙礫，書生殘影提筆點向赤霄眉心。筆尖觸及獸紋刹那，監察玉板虛影自額前浮出。板麵新增獸紋浮雕，字清輝浸透紋路溝壑。
枯樹根係突然晶化碎裂。碎晶湧入赤霄腳下陰影，凝成玄鐵獸首戰靴。薑清雪玉鐲草環飛至樹冠，翠光澆灌下枯枝萌發銀葉。葉脈紋路與琉璃盞壁完全契合，新葉托起道果殘留的冰核。
冰核迸射七彩虹光。光芒掃過處鏡廊極速坍縮，琉璃盞自赤霄懷中升起。盞口傾瀉劍魄清液，液流裹住燃燒的翡翠祭壇，將翎羽光焰壓成米粒大的玉珠。
玉珠嵌入朱厭眉心。褪色翎羽重染翡翠光澤，尾羽卻永久縮短三寸。
第六節·鑒影歸真
坍縮鏡廊聚為青銅古鏡。鏡框蟠龍紋咬住琉璃盞沿，盞中劍魄清液倒灌鏡麵。液流衝刷出連綿山影，西昆侖雪峰脊線漸次清晰，峰頂祭壇矗立著獸麵紋巨碑。
鏡麵忽現裂痕。裂痕貫穿雪峰影像時，碑文祭骨石三字滲出金血。赤霄指尖觸及鏡中血漬，青銅鏡頓作流沙傾瀉。沙粒裹著琉璃盞沉入地底，原地升起青玉髓碑。
碑文浮現監察使玉板全貌。新增九劍浮雕環繞獸紋，板底字蔓延出銀葉紋。薑清雪接住飄落的玉鐲，鐲內草環已綴滿銀葉虛影。朱厭斂翅立於髓碑頂端，尾羽翡翠紋深嵌骨血。
赤霄戰靴踏碎最後鏡片。玄鐵獸首褪為青玉質地，靴跟沾染的西昆侖金血凝為露珠。露珠滾落處綻開青玉髓花，與劍塚凋謝的花朵同源而生。
髓碑突然投射光幕。幕中顯出西南平原琥珀峰，峰頂新芽銀葉紋暴漲，葉脈金線與碑文祭骨石筆跡相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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