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石猛三人道歉後,楚霄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扶起後,依舊捂著臉頰,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孟萱身上。
“你呢?”楚霄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溫度。
此刻的孟萱,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麻木中恢複了一些理智。
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傾慕已久,此刻卻如此冷酷對待自己的楚師兄,她心中充滿了百般的委屈與心寒。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心為了他和宗門的顏麵,最終換來的卻是當眾受辱?
一想到此,無儘的酸楚湧上心頭,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麵拚命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看著孟萱那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雖然半邊臉腫著的模樣,楚霄眼中淩厲的神色終究還是緩和了一絲。
他終究不是鐵石心腸,而且孟萱在宗門內也確實天賦出眾,背景也不弱。
他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孟師妹,不要再任性了。去,好好向洛小兄弟他們道個歉,此事便就此揭過。”
孟萱看著楚霄那帶著命令與一絲不耐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在楚霄的注視下,她極其艱難地一步一步挪到洛逸塵團隊麵前。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濃重的屈辱和哽咽,斷斷續續地說道:“對……對不起……剛才……是……是我……無禮……請……請諸位……原諒……”
說完這短短一句話,仿佛用儘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屈辱氛圍,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跑去,背影充滿了狼狽與悲憤。
“孟師妹!”
石猛等人見狀,擔心她出事,連忙向楚霄投去詢問的目光,在得到楚霄默許的眼神後,立刻追了上去。
楚霄看著孟萱跑遠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他轉過身,麵向洛逸塵一行人,臉上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眼底深處,更是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惱怒。
雖然他出手教訓了同門,平息了事端,但他身為玄天宗少主,親耳聽到外人如此貶低自己的宗門,心中豈會沒有火氣?
隻是這一切的起因,確實是自己人理虧,加之他對雲汐有所圖謀,才不得不強行忍耐。
“抱歉,讓諸位見笑了。”
楚霄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憋悶,“是我禦下不嚴,才鬨出這等笑話。希望剛才的不愉快,不會讓玄天宗在各位心中留下太過糟糕的印象。”
雲汐見楚霄已然做到這個地步,也不好再繼續咄咄逼人,畢竟表麵上的合作還需要維持。
她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道歉,隨後玉手一翻,一個小巧的白玉藥瓶出現在她掌心,輕輕拋給楚霄。
“這瓶‘冰肌玉露膏’藥性溫和,對外傷瘀腫有奇效。”雲汐語氣平淡,“回頭給她敷上吧,半個時辰內便可消腫。”
楚霄接過尚帶著一絲女子體溫的藥瓶,心中微微一蕩,連忙收斂心神,向雲汐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多謝姑娘贈藥,楚某代孟師妹謝過了。”
見雲汐表態,洛逸塵也適時地對周若瑤使了個眼色。
周若瑤會意,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些用乾淨油紙包好還帶著餘溫的肉夾饃,走到楚霄麵前,遞給了他。
洛逸塵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對楚霄說道:“楚兄的誠意,我們已經看到了。希望接下來的行程,我們能真正精誠合作,不再發生類似的不愉快。這些吃食,楚兄便拿去給幾位分了吧。既然是合作夥伴,我們自然也要拿出一些誠意,總不能看著盟友餓肚子。”
楚霄看著洛逸塵那笑眯眯的樣子,聽著他那仿佛完全站在合作角度考慮的話語,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一拳打在那張俊臉上的衝動!
這家夥,分明就是故意在此時彰顯他們的“大度”與“誠意”,來反襯他們玄天宗之前的“小氣”與“無禮”!
這口悶氣堵在胸口,讓楚霄幾乎要內傷。
但他臉上卻不能表露分毫,隻能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過食物,乾巴巴地說道:“洛小兄弟深明大義,楚某感激不儘。那我們便再休整片刻,隨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