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鄧國人,逃難到了庸國,你們庸國不庇護,反而全部送到我們巴國來了?”
“庸國人不厚道!虧你們還是伯爵上國,竟然做出這麼坑害鄰國的勾當。”
難民,沒有土地資源,到哪裡都是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瘋狂消耗資源。
庸國國力在諸侯國中,屬於第二檔,地位上甚至比子爵的楚國還要高一級,屬於伯爵上國。更關鍵的是庸國還是當年武王伐紂時的“牧誓八國”之首,國力強大,與中央周王室分庭抗禮的存在。
隻不過近些年庸君把庸國國力敗的所剩無幾,這次麵對楚國吞並鄧國,竟然無動於衷不說,還趁火打劫,倒騰鄧國物資。
庸國更是經不住這麼多鄧國難民的湧入,不得不讓庸國商人將難民帶到四麵八方的鄰國去自謀生路。
“這些可不是什麼奴隸、難民,他們都是我們庸國收攏的鄧國匠人國民,各個都有一技之長,帶到這牛市,也是希望能遇到明主,擇一片封地棲息。”庸國商人不卑不亢,對於巴國商人的指責一一奉還。
“明主?明主會來逛牛市?你們應該去馬市看看。”巴國商人嘲諷道。
“戰馬現在是戰略物資,我們即便想去馬市做生意,也收羅不到足夠的馬匹出售啊。”庸國商人也不生氣。
姬長伯看到這庸國商人的談吐,倒是有些敬佩了,麵對咄咄逼人的巴國商人們,他竟然能一一回應。
了解了大概的情況,姬長伯帶著衛安往牛市另一邊走去,三三兩兩的難民聚攏在一起,有的是拖家帶口的親人,有的是抱團取暖的同鄉。
難民啊,春秋戰國時期,最寶貴的財富,便是這些人。他們有的是耕種的農戶,有的是打鐵的鐵匠,有的是釀酒的酒戶……
有了這些人,隨便一片封地都能興旺起來。
想到這裡,姬長伯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庶出的小子,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封地了,畢竟巴國是個小國,嫡子又眾多,排隊都排不到自己。
“公子怎麼了?”衛安看到小公子邊打量難民,邊搖頭歎息,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在感歎自己沒有封地,不然我一定收容這些匠人國民,給他們安身立命的地方。”
衛安也是一陣沉默,小公子庶出,在這小小的巴國,除了頂著一個姬姓王族之外,恐怕與常人無異。
“小公子宅心仁厚,真是讓人感動非常。”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從一旁的牛棚裡傳出。
姬長伯停下腳步,駐足看去,隻見一個蓬頭垢麵的中年男子,倚靠在牛棚的牛槽邊,微笑著注視自己。
姬長伯微微一躬身,行了一個禮。
“小子口氣有些大了,不過確實是心中所想,所以有感而發罷了。”
“敢問小公子,是王族子弟,還是大夫子弟,又或者是士族子弟?”中年人可能也是在這牛棚裡待久了,見姬長伯小大人模樣,於是攀談起來。
“我是王族庶出。”簡單表明身份,那中年人卻是微微一愣,隨後大笑起來。
“公子既然是巴國王族,難道不知道你們的開國國君,就是那周王室的庶出子弟?你既有著天子血脈,為何擔心自己庶出的身份低人一等?”中年人止住笑意,反問道。
姬長伯一愣,巴國曆史這方麵確實是自己的短板,說是一無所知也不為過。
但是這個中年人為什麼這麼清楚?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姬長伯覺得麵前的人不簡單,虛心一拜。
中年人回了一禮,“亡國之臣,鄧國工官,君無器。”
君無器?曆史上沒這號人啊,工官,那不就是負責全國工匠管理的最高官員?
“君大人!”姬長伯趕緊俯身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