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大軍回師郢都,在渡口津地,遇到了整裝以待的巴軍。
楚王直到此時,終於知道了自己這個盟友,原來早就與自己徹底的離心離德。
好吧,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弓手準備!”“嗚嗚嗚嗚!”號角聲響起,楚君大部隊展開,左翼,右翼,和龐大的中軍。
兩軍相隔大約五十多步,楚軍下達了弓箭手攻擊的命令。
楚國的弓兵聽到號角聲,紛紛放下手中短刀,拿出了肩上斜挎的彎弓。
整齊劃一的彎弓,射箭,彎弓,射箭。
這一輪,比拚的,是雙方的財力,誰的箭多,誰多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同時打擊對方的士氣。
看到身邊戰友一個一個倒下,而自己無法反擊,這種恐懼是最強烈的。
姬子越當然知道巴國箭沒有楚國的多,也知道巴國的弓,沒有楚國的強。
但是巴國有一樣東西,是楚國沒有的。
那就是自己從閬中,從巴國西部帶來的最強防禦部隊,藤盾兵!
不同於一般的木遁,容易被箭射穿,射裂。
藤盾結實,內部密集的藤網,可以有效吸收箭矢的動能,把箭卡在藤盾上。
前排的盾兵,高高舉起盾牌,靜靜等待對方的箭雨結束。
射了大約一刻鐘,楚軍箭矢消耗殆儘,巴軍一陣歡呼聲,驚動了楚軍。
在楚軍密集的箭雨下,巴軍竟然扛住了,沒有太大傷亡。
巴軍的歡呼,給楚軍造成了極大壓力。
這些原來是農民,耕夫的楚軍,以往都是一輪箭雨,對方死傷慘重,然後自己再衝過去,砍殺剩下的殘兵,最後戰車出擊,收割戰場,戰鬥就結束了。
結果這次麵對巴軍,他們竟然抗住了箭雨。
待巴軍歡呼聲停止,雙方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出招。
巴軍以逸待勞,背後是剛剛占領的整個雲夢澤,左翼是巫地、魚地兵,右翼是從巴國腹地,新到達的枳地,朐忍,陽關三地的部隊。
中軍,也是最精銳的都城江州和大公子姬伯越的平都精兵。
自己帶領的閬中藤盾兵全部部署在戰陣最前沿。靠著盾牌兵,扛住了楚軍無往不利的箭矢攻擊。
姬子越並沒有主動出擊,他就是在等,就像一個高明的劍客,等待對方先出招,隻要你出招,我就能發現你的弱點,就能一擊致命。
楚王畢竟沙場縱橫半生,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楚軍連番征戰,早就歸鄉心切,疲憊不堪。
丟了楚西大片領地,他現在的補給,也因為津地的失守,而斷了一半,隻剩北方繞道的一條後勤路線,勉強維持。
留給楚王的路,並不多,拖不起,耗不起,必須利用楚軍悍勇的優勢,猛衝猛打!
此戰,一定要一戰定乾坤!
“擊鼓!兩翼包抄!”楚王眼睛微眯,站在一處高地上,眺望遠處的巴軍,嘴上開始下令。
楚軍如同一隻撲食的雄鷹,撲騰著雙翼,從津地西北的大平原上,直衝而下,撲向巴軍。
姬子越昂然的站在自己的戰車上。
這是他此生指揮的最大規模的會戰,不同於以往,幾千人,上萬人的戰鬥。
巴楚雙方,都是舉國之力,兩支軍隊,都是雙方全部家底。
無儘的壓力,壓的姬子越心中沉重。
腦海裡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姬長伯的身影。
“王叔雖久經戰陣,但是大兵團作戰,不同於小兵團作戰,小規模戰鬥,講究一鼓作氣,講究地勢,講究兵種。而大兵團,除了小兵團的一些特點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勢!要形成對對方碾壓的絕對優勢,從後勤,到兵力布置,一定要讓自己在戰爭開始的初期,就擁有絕對優勢!一定要搶占先機!”
“臭小鬼,你才幾歲?”姬子越笑罵一聲,隨後舉起手中將令。
“擂鼓!兩翼迎戰!”“咚咚咚咚”
一直穩如泰山的巴軍動了,姬子越將自己最精銳的藤盾兵,放在了全軍的最前麵。他聽進了姬長伯的話。
為了搶占優勢,讓自己最悍勇的部下,帶頭衝鋒!
巴楚兩軍,前排都是舉著兵戈,長矛的中程兵種,也是最基礎的兵種。
但是姬子越部署在最前麵的藤盾兵,卻是這次戰鬥的變數。
輕巧的藤盾,不僅能接住箭矢,一樣能卡住對方的長矛、兵戈!
兩軍兩翼,狠狠撞在一起,長矛,兵戈如同移動的森林,向前捅刺。
“弓箭!”姬子越的弓兵,一直沒有出手,他等的就是現在!
當你前排兵士舉著長矛兵戈的時候,你用什麼來舉盾牌?
長矛和兵戈互相攻擊對方,一輪捅刺,楚軍就倒下一排,巴軍靠著藤盾,擋住了一次又一次的長矛,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