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救援行動花費了漢軍兩日的時間,而在這兩日裡,姬伯安順利拿下了安康城。
安康守將萊吾率一千殘兵,從北門而出,逃回庸國。
另一麵,繞道趕回安康的庸國軍麋盧部在看到安康城頭飄揚的巴國姬姓王旗之後,隻能選擇狼狽的逃入山林,繞道返回庸國。
因為安康的丟失,庸國補給被切斷,為了湊齊返回庸國的糧草,庸國軍準備在安康周邊的小鎮劫掠一番。
然而此舉卻讓一直尾隨而來的鄧麋部抓到了機會,遊騎連弩射擊,四處遊獵落單劫掠的庸國軍。
當姬長伯率領本部兵馬抵達安康城下時,鄧麋的騎兵押著比自己騎兵還多的庸國步卒返回了姬長伯大營。
“王上!幸不辱命,俘獲庸國步卒三千餘,隨軍民夫一千多人,據他們交代,麋盧部主力已經潛入山林,往庸國方向逃竄了。”鄧麋翻身下馬,抱拳稟報,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姬長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淡淡道:“麋盧倒是跑得快。”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文景,“先生以為,接下來該如何?”
文景捋須沉吟:“庸國軍主力雖退,但麋盧此人狡詐,必會卷土重來。如今姬伯安搶先奪下安康,最佳的時機已經錯過,此時最好退回漢中。”
文景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在責怪姬長伯耽誤時間救援紫陽百姓。
姬長伯尚未答話,鄧麋身旁的副將蒙猙卻皺眉道:“我等已經全速前進,姬伯安引漢江之水阻我等行軍。況且我軍長途奔襲,士卒疲憊,糧草亦需時間籌措。”
他壓低聲音,“本就不存在什麼最佳時間,我等皆已經儘力而為,完全是姬伯安這廝喪儘天良,這才勝之不武,先一步拿下了安康。”
文景聽了蒙猙之言,臉色一肅:“將軍莫要生氣,此時局勢複雜,當以大局為重。姬伯安既已占了安康,我軍強攻徒增損耗,此時退回漢中養精蓄銳,再做打算。”
姬長伯擺了擺手,目光堅定:“先生所言雖有理,但此時安康城中軍心民心不穩。且我軍士氣正盛,待大軍集結,可以試探一二,若是事不可為,再退不遲。”
他望向安康城方向,“我意已決,先派人進城與姬伯安商議,若勸其退出安康,自然最好;若他不肯,我等也不能坐視姬伯越壯大。”
眾人聽了,皆覺有理,紛紛點頭。當下,姬長伯便命一使者快馬加鞭前往安康城。
使者去後,姬長伯一麵命人安頓俘虜,一麵讓士卒休整,隻待使者歸來,再定下一步計劃。
然而,使者去了許久卻不見歸來。
姬長伯心中隱隱不安,正欲再派一隊人去打探消息時,突然有斥候來報,安康城城門緊閉,城頭戒備森嚴,不見使者蹤影。
姬長伯臉色一沉,他意識到姬伯安怕是不打算輕易讓出安康城了。
“王上,姬伯安如此行事,分明是不給您麵子,我等不如即刻攻城,殺他個措手不及!”蒙猙是追隨鄧麋一路殺上來的虎將,脾氣暴躁,此時怒氣衝衝地說道。
姬長伯並未立刻回應,他深知攻城並非易事,安康城有地利,其城牆高大且堅固,貿然進攻隻會徒增傷亡。
“王上!下令攻城吧!”蒙猙甕聲甕氣道。
姬長伯心中還是有些猶豫,自己麾下總兵力雖多,但是其中騎兵不擅攻城。
褒國軍戰力堪憂,自己的精銳錦衣衛又輕易不舍得拿來在此損耗。
至於褒英的漢軍,也都是君無器這個總督積攢下來的良家子,浪費在這裡也是可惜。
“君上莫要婦人之仁啊!是戰是和速速決斷,大軍在此空耗糧草,不是長久之計!”文景再次進言。
婦人之仁?
姬長伯聞言苦笑了一下,“漢軍也好,褒軍也罷,都是我麾下子民,不該在此白白浪費性命。”
“準備攻城器械,先試探一下安康虛實吧。”姬長伯下定決心。
隨著姬長伯一聲令下,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將攻城器械一一組裝調試。投石機、雲梯、衝車等陸續就位,大軍也開始集結,準備攻城。
與此同時,安康城上的姬伯安早已嚴陣以待,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軍隊,他冷笑一聲,下令準備防禦。
攻城戰一觸即發,投石機率先發動第一波攻擊,巨大的石塊如雨點般砸向安康城。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躲避,一時間塵土飛揚。
接著,盾牌兵舉著盾牌,掩護雲梯兵開始攀爬城牆,城上的守軍則用弓箭、滾木礌石進行反擊。
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場麵十分慘烈。
第一波攻擊受挫,姬長伯立即放棄強攻,拿出了西瓜雷,如今的西瓜雷已經使用了煮糞製出的硝石,純度更高,威力更大。
姬長伯一揮手,身後親衛一聲令下,號角吹響,裝填了西瓜雷的投石機再次發動。
計算好引線的西瓜雷砸上城牆後瞬間爆炸,威力驚人,城牆薄弱的地方,甚至出現了不少缺口,守城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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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伯安臉色大變,沒想到姬長伯竟有如此厲害的武器,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準備,之前的漢軍使者此時就在城內城主府軟禁。
一旦形勢不對,自己就舉旗和談,放回使者,拖延時間。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快到了吧,姬伯安看向南方,巴國魚地方向。
就在姬長伯以為能趁勢繼續攻城時,城牆上突然射出無數火箭,點燃了城下壕溝裡堆積的乾草,木頭,其上早就浸透火油。
火勢迅速蔓延,擋住了漢軍的進攻路線。滅掉大火也需要一些時間,姬伯安早有防備,提前準備了這一手,繼續拖延時間。
漢軍兩次攻勢受阻,士氣有些低落。
姬長伯領兵征戰至今,基本上沒打過攻城戰,南充城是俘虜了充君叫開的城門,蜀國郫邑是蜀軍率軍出城偷襲龍泉,兵敗之後無兵防守,所以難度不大。
而現在這安康城,武力準備充分,姬伯安的軍事才能在烏江就已經體現了,一直順風順水的姬長伯此時終於遇到了挫折。
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想用人命去填。
此時姬伯安也很糾結,剛才的西瓜雷炸開了城牆一角,雖然靠著火溝撐了一會,搶修了城牆,但是待會火滅,姬長伯還有多少西瓜雷這種大殺器,姬伯安心中也是沒底。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南方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滾滾煙塵。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來,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急聲道:“王上!南方發現大軍,旗號為‘魚’!”
“魚?”姬長伯眉頭一皺,“巴國魚地?”
文景臉色微變,低聲道:“魚地乃巴國重鎮,魚地大夫又是姬伯越心腹,麾下兵卒精銳,若他率軍來援姬伯安,我軍恐有腹背受敵之危!”
蒙猙怒哼一聲:“怕什麼!大不了魚地大夫和姬伯安一起打!”
姬長伯卻沉默不語,目光深沉地望向南方。
魚地大軍的突然出現,讓他意識到,這場攻城戰已經不僅僅是漢軍和姬伯安的較量,而是漸漸演變成了漢巴之間的大規模衝突。
繼續下去,雙方都會不斷的投入,作為攻城方的自己就危險了,畢竟這裡距離漢中甚遠,巴蜀之兵更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傳令下去,暫停攻城,全軍戒備!”姬長伯沉聲道。
另一邊,姬伯安站在城頭,遠遠望見南方飄揚的魚字大旗,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魚無咎,你總算來了……”
魚無咎的大軍很快抵達戰場,但他並未直接進攻姬長伯,而是在距離漢軍數裡外紮營,同時派出使者,向姬長伯遞上一封信。
姬長伯展開一看,信中寫道:
“漢王故君公子長伯明鑒,巴國內亂,非漢軍之責。魚某奉巴君伯越之命,前來調停。若漢王願退兵,巴國願以糧草十萬石相贈,並承諾永不犯漢中。”
姬長伯冷笑一聲,將信遞給文景:“這魚無咎應該是魚地大夫之子吧,這是想讓我退兵?”
文景仔細看完,沉吟道:“王上,魚無咎此舉,恐怕並非真心議和,而是想拖延時間,待姬伯安徹底掌控安康後,再與我軍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