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問他:“朱二娘到底許給你什麼條件,讓你肯來這裡替她辦事?”
貝迦帝國是龐然大物,靈虛城又在神明眼皮子底下,更彆說董銳的通緝令好不容易被撤掉,能享受得來不易的自由自在。朱二娘開出來的價碼有多大,才能讓董銳來靈虛城搗亂?
雖說當時兩人在朱二娘逼迫下,同意替她奪取遺蛻。但出爾反爾的人和事還少嗎?
辦事之前,賀靈川得先確認董銳沒反悔,沒反水。
否則後麵兩人就沒有必要聯係了,他得另尋助力。
董銳學乖了,這回把魚湯吹涼了再喝:“我造出來的妖傀,不管大小強弱,總有一個缺憾無法消除,那就是壽命太短。長不過十餘年,短不到三五個月。”
“神血畢竟不是當今妖怪可以完全消受的。鬼猿算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但每過數月總有一次血毒逆行,令它苦不堪言。如今,它也快到上限了。神血的力量本身就是沉重的負擔,這一點我幫不了它們。”
原來如此。“妖傀壞了,還可以再造新的。”否則為什麼稱作“傀”?
“你真冷血!”董銳瞪他一眼,“妖傀比這世上多數人都可愛,你竟說它們可以隨意丟棄?”
賀靈川摸了摸鼻子:“來,吃菜!”
“每隻妖傀都是獨一無二,比爛大街的人類珍貴多了!”董銳時刻不忘拉踩,“朱二娘說,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它能有什麼辦法?”
“它的遺蛻裡還留有幾枚卵鞘,那裡麵還凝聚著上古時期的妖元精華,可以助我中和神血的副作用。那麼妖傀壽命至少可以延長幾倍,平時也能少受許多痛苦。”
賀靈川了然。上古大妖是對抗天神的主力軍,那個時期的蛛仙力量強大,對抗一點神血應該不成問題。
對董銳這樣視研究如生命的人,蛛妖遺蛻的吸引力莫可抵抗。
了解到這一點,賀靈川就覺得很欣慰啊:
“怎麼,蝸蟾的傷還沒治好?”
賀靈川這話一出,董銳嘴巴就停了,看過來的目光也是驚駭欲絕:
“你怎麼……”
他第二個反應就是去找店家,結果發現炒完菜的陳嫂已經走去外頭,跟熟客喝酒。
店裡隻剩他們這一桌客人,說話還賊小聲。
“我怎麼知道?”賀靈川慢條斯理挾了一片豬腰子,油汪汪地,上麵還打了花刀,“我打傷的,嗯不對,是我炸傷的,我當然知道。”
董銳瞪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就不能放過我的妖傀?!”
他損失的每一個妖傀,幾乎都跟這家夥有關,每一個!
怎麼連蝸蟾都逃不過這個該死的魔咒?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造的。”賀靈川歎了口氣,“直到我發現它的真麵目,才想起你在沼澤裡跟我說過,你替彆人造過一個妖傀,作為逃出貝迦的交換條件。”
董銳痛心疾首:“你為什麼要打它!”
“你造出的妖傀,背著青宮十幾年前丟失的寶物‘蝸居’——對,就是它背上那個厚蝸牛殼——在赤鄢國境內到處犯案!碰巧我受赤鄢太子所托,查案追凶。”賀靈川雙手一攤,“你說,我怎麼能不揍它?”
查案?賀靈川就是查案人?
董銳猛然起身。
然而賀靈川搶先一步,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稍安勿躁!”
這一下力量龐沛,董銳竟然動彈不得。
他想去拂賀靈川手腕,後者已經縮臂,閃電般在他肋下一點:“彆鬨,我不找你麻煩!”
董銳半邊身體都麻了,險些呼吸不暢。他知道這是對方截了自己氣血,雖然隻有短短一瞬。
這小子,功力好像又精進了,可惡啊!
賀靈川飛快道:“這案子已經交給彆人去查,後續與我無關,我也不會供出你來。”
董銳半信半疑:“誰接手了?”
“天宮。”
董銳臉一下子就白了,聲音更加嘶啞:“怎麼會是天宮?”
賀靈川反問他:“蝸蟾具體犯了什麼事,你知道麼?”
董銳搖了搖頭:“我剛到靈虛,就接手蝸蟾的治療。它傷得很重,又拖延太久!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傷勢才穩定見好,到現在也還得定期照護。”
他頓了一頓:“你來之前,我才出了幾次門。”
賀靈川有時會忘了這家夥有多宅:“蝸蟾不在這裡?”
“不啊,這兒地方太小,環境也不合適。”這房子太小了,大聲說話都會讓鄰居聽到,不適合養怪物,畢竟蟾叫聲還是很大的。何況蝸蟾是兩棲生物,最適合泥濘潮濕的環境。
“你院裡那兩人,哪來的?”
“蝸蟾的主人派來的,美其名曰打下手,實則p用沒有,隻能給我買點東西。”
賀靈川再問:“蝸蟾的主人,是不是叫麥學文?”
董銳眨了眨眼:“的確是姓麥。瘦高個兒,看著斯文,但眼睛陰沉沉地。”
麥學文就是這個長相,賀靈川若有所思:“當年,就是他幫你逃出貝迦?”
董銳看看他,心生警惕:“你不是說,不查案了?”
賀靈川笑道:“我不替官方查案了,但我得心中有數兒。”在他當前處境下,多一點消息就是多一分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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