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禦史蔡邕府上,高朋滿座,熱鬨非凡。
蔡邕身為文壇領袖,交遊甚廣,此次回京任職,又恰逢長女即將出嫁,京師中的朋友們紛紛過來慶賀。
這些人包括:
司徒王允,司空楊彪,黃門侍郎荀攸、長史何顒,除此之外,還有黃琬、趙謙、淳於嘉、種輯、伍瓊、鐘繇、鄭泰、趙溫等十餘人。
都是天下名士,也都是蔡邕的知交好友。
座中還有一人。
那人年方20,卻長得身材瘦弱,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還不時地咳嗽幾聲。這人便是蔡邕的學生衛仲道,也是蔡琰的未婚夫。
眾人在一起地把酒行令,吟詩作賦,好不熱鬨。
不過,就在此時,卻有蔡府管家蔡安來報:“蕩寇將軍王通,前來拜訪。”
“蕩寇將軍王通?”
眾人聞言,儘皆麵麵相覷,感到有些奇怪。
上流社會混的是圈子。
而王通。
論陣營,算是董卓的嫡係;論資曆,才剛被授為雜號將軍;論年齡,尚未弱冠;論家世,亂世孤兒出身;論身家,一座府宅還是董卓送的。
論專業,學的是體育,又不是中文係。
跟蔡邕毫無交情,此前連麵都沒有見過,他來拜訪,會有何事?
蔡邕略一沉吟,便對管家蔡安道:“就說蔡某正在宴客,無暇接待。”
“回稟家主。”
管家蔡安道:“屬下已經這樣說了,可那王通說,他就是來參加家主宴會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蔡邕問道。
蔡安道:“而且他還帶了一百親兵,而些親兵,一個個殺氣騰騰,凶相畢露。”
蔡邕一聽,心中更加厭惡。
但是,想到王通乃是董卓的親信,又帶了兵過來,也不敢公然得罪。而且,萬一那些兵痞們鬨起來,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隻好說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
沒多久,王通就在蔡安的帶領下來到了宴會廳。
眾人抬頭看去。
但見此人卻不是穿著盔甲,而是披著一身儒服,腰間掛著一把寶劍,步履從容,泰然自若。完全不像是一位征戰疆場的將軍,反而像是一位飽讀經學的儒生。
再細看其長相,身材高大魁梧,五官端正,麵容俊秀,眼神明亮,英姿勃發,氣宇軒昂。
眾人儘皆眼前一亮。
但是,想到王通乃是董卓的嫡係,大家又都變得眼神複雜起來,甚至有數人的眼中還露出了鄙夷之色。
蔡邕首先拱了拱手道:“王將軍親臨寒舍,蓬篳生輝,不知可有要事?”
“也沒什麼要事。”
“若無要事,還請改天再來,蔡某今日正在宴客。”
“莫非王某不是客?”
“今日宴請的都是飽學之士。”
“我看未必!”
王通搖了搖頭,看向那病殃子衛仲道,笑道:“蔡老是說……這人也是飽學之士?”
“也算是。”蔡邕道。
“哪有飽學之士長成這個樣子?”
王通哂然一笑,臉露鄙夷之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屑。
這個態度,讓衛仲道有些懵。
詫異地看著王通,努力地回憶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過眼前這個英武逼人的同齡人,但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而蔡邕的臉。
已經被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很是不悅地說道:“那是蔡某的女婿!”
“還沒成婚,隻是未來的女婿人選!”
“你這是何意?”
“女婿與飽學之士是兩回事,你剛才所說的是宴請飽學之士。”
“衛家子既是蔡某的女婿,也是蔡某的弟子!”
“蔡老的弟子,與飽學之士也是兩回事!”
“你!”
蔡邕手指王通,心中氣極。
此時,無端受辱的衛仲道,也按捺不住,“騰”地站起身來,說道:“衛某雖然還不能稱為天下名士,但衛某自幼便熟讀經書,才乾學識也非你一介武夫可以小覷!”
“就你……?”
王通放聲大笑,笑完之後,又道:“衛兄弟說笑了,若非河東衛氏乃巨富之家,你又與販夫走卒何異?”
衛仲道一聽,更是氣得滿臉通紅。
用力一拍桌案,大聲說道:“衛某跟你遠日無仇,近日無怨,你安敢小覷於我,休要欺人太甚……咳咳咳咳……!”
終於將他激怒了。
王通心中暗笑。
因為,在王通的計劃中,將衛仲道激怒,便是今天第一步要做的事情。
看了一眼因生氣而咳個不停的衛仲道,王通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要說這衛仲道,做為蔡邕的弟子,修養也還是有的。自己剛才一直將矛頭指向他,撩撥了好幾句,才將他激怒,由此可見,這人也並非囂張跋扈之人。
隻是,為了改變蔡大美女的命運,王通今日不得不向他發難。所以,憐憫之心隻是一閃而過,便又佯裝不悅地冷笑一聲,高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