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心中暗自歎息,也不理睬審配。
而是對袁紹施了一禮道:“主公休聽小人讒言。屬下並沒有盛讚王通。屬下一直認為,若是治國理政,當以百姓為重。但若統兵作戰,卻不能有婦人之仁。
孫子曰:將有五危:必死,可殺也;必生,可虜也;忿速,可侮也;廉潔,可辱也;愛民,可煩也。
所以,屬下說王通愛民,並非褒王通而貶主公,主公心中自當明鑒。然,主公尚未開口,審正南便出言嗬斥,實有構陷同僚之嫌。
同僚相鬥,互相構陷,在此大敵當前之際,實非主公之福。還請主公明鑒,還屬下一個公道。”
“你……!”
一席話,堵得審配啞口無言。
不過,袁紹卻並不想因此而責備審配,隻是用手拍了拍床榻的床沿,說道:“些許小事,不必計較,且先論公事,再議其它。”
這是明顯的和稀泥。
而且,明顯是在袒護審配。
沮授輕歎了一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在沮授看來,現在應該討論的確實是如何打仗的事情。
然而,讓沮授沒想到的是,接下來辛評的一句話,又將話題扯遠了,蓋樓蓋歪了。
辛評上前一步,對袁紹道:“屬下有一件要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袁紹道。
“謝主公!”
辛評道了聲謝,侃侃而談道:
“主公雖春秋鼎盛,亦當防不虞之禍。此番主公突然暈倒,屬下等儘皆惶恐。若萬一有事,三軍將士及治下萬民,皆不知該以何人為主!
故,屬下懇請主公,早立世子,以順民意,以安軍心。”
袁紹聞言,覺得頗有道理。
但卻心中有些疑慮,不敢輕易作出決定。這也是因他那“寡斷”的性格而決定的。
便又問道:“仲治之意如何?”
“回稟主公。”
辛評道:“依屬下看,三公子最肖主公,又最聰慧,尤其難得的是,三公子乃至孝之人。
此番主公昏倒,三公子與美婢們一起,衣不解帶就乾了起來……不好意思我說錯話了。我的的意思是,三公子與美婢們一起,親自服侍主公,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實在是令人感動。
因此,屬下認為,若立三公子為世子,則主公大業必興。”
“不可!”
話音剛落,辛毗上前說道:“若立世子,當以大公子為宜。棄長立幼,取亂之道。況大公子英勇善戰,攻取青州,多有功勳,還請主公三思。”
辛毗與辛評本是兄弟,但卻曆來不和。當然,這也可能與大家族分散投資,不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策略有關。
辛評支持袁尚,辛毗支持的是袁譚。
“二弟之言差矣!”
辛評搖了搖頭,高聲斥道:“同是主公之子,豈可因長幼嫡庶而分彆對待。主公身為袁家庶子,若隻能立長立嫡,又何來主公今日基業?
因此,為兄認為,無論立長立賢,都要根據實況而定。若是治世,或以立長為宜;但若逢亂世,則必須立賢。否則,不僅亂世難平,還有滅族之禍。”
這話也有道理。
如果是太平盛世,昏庸之主也可以守住江山,所以,為防止內亂,立長是比較好的辦法。但是,如果是處在亂世,昏庸之主可能會導致全族滅絕,這種情況下,必須讓有能力的人來做領頭人。
所以,才有“治世立長,亂世立賢”的說法。
“此謬論也!”
辛毗不屑地說道:“長幼和賢愚,其實是兩回事。長者有賢也有愚,幼者有賢也有愚。並非長者儘愚,也並非幼者儘賢。大公子戰功卓著……”
就這樣,兩兄弟爭執不休。
誰也說服不了誰。
此時,逄紀又站出來,對袁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