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自焚易京的事傳出,天下震動。
而最為吃驚者莫過於曹操。
農曆九月的許昌,已經開始變冷。秋風裹挾著寒意穿過許昌城的街巷,司空府內的青磚黛瓦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西廂房內,曹操半臥在榻上,額頭上覆著一塊濕巾,眉頭緊鎖。頭風病發作已有三日,那鑽心的疼痛像是有把鈍刀在腦殼裡來回刮蹭,連帶著左眼也一跳一跳地脹痛。
“來鶯兒,藥…”
曹操聲音沙啞,伸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一旁的來鶯兒連忙從侍女手中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遞到曹操手中。碗中褐色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氣息。曹操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藥汁的餘味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個來鶯兒,本是雒陽名妓,與曹操、袁紹、袁術、劉表、劉岱、鮑信、張邈、張超、陶謙、公孫瓚、劉焉、韓馥、孔伷、喬瑁、喬玄、周異、許攸、淳於瓊等人,都曾相好。
經驗十分豐富。
如圖所示:
……
……
雒陽十常侍之亂時,來鶯兒被曹操保護起來並送到樵縣,因經驗豐富而甚得曹操喜歡。天子東歸遷都許昌之後,曹操便將他接到許昌納為小妾,隨身服侍。
窗外,一片枯黃的梧桐葉被風吹落。
輕輕拍打在窗欞上。
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曹操抬眼望去,隻見庭院中的梧桐樹已褪去了夏日的蔥鬱,枝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嶙峋。
他忽然想起年少時在雒陽,也是這樣的季節,與袁本初一起縱馬郊遊,縱情聲色的日子……
“報——!“一聲急促的通報打斷了曹操的思緒。
房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陣冷風。
校事府都尉滿寵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官袍下擺還滴著水,顯然是冒雨疾馳而來。他的臉上混雜著雨水和汗水,眼睛卻亮得驚人。
“伯寧?“曹操勉強支起身子,詫異地問道:“何事如此匆忙?”
滿寵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回稟司空,幽州細作傳來急報!袁紹敗於王通,在易京樓上自焚身亡!”
“什麼?!”
曹操猛地從榻上彈起,額頭上的濕巾滑落在地。一瞬間,那折磨他多日的頭痛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把抓住滿寵的肩膀:“消息可屬實?”
“千真萬確!”
滿寵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信上的火漆已被雨水浸得模糊,一邊呈給曹操,一邊說道:
“王通巧用“誘敵深入”和“分龍化虎”之計,圍袁紹於易京。袁尚、袁熙、袁譚各懷心思,並沒有合兵一處傾力救援,而是獨自率軍前往相救,之後,三人又都先後中箭昏迷回返鄴城養傷。
袁紹糧儘,又被王通所派公孫瓚在易京城外羞辱,遂自焚於易京樓上。”
曹操接過密信,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快速掃過信上內容,眉頭緊皺,臉色異常凝重。
不過,曹操卻並沒有馬上說袁紹和王通的事。而是沉思片刻,開口問道:“誌才的病,現在怎麼樣了?”
“仍無好轉。”
滿寵道:“戲軍師病情愈重,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這……”
曹操有些猶豫。
戲誌才已經臥病半年,如果不是特彆重要的事情,曹操是不想去打擾戲誌才的。
但此事事關重大,最後,曹操還是下令道:“備車,去看看誌才。”
……
沒多久,曹操就來到了戲誌才的府上。
“軍師如何了?”
曹操輕聲問守在門口的管家道。
“回稟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