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見到陳琳送來的袁紹靈柩、遺囑和金印,喜極而泣,放聲大哭。
“真孝子也!”
陳琳讚歎一聲,上前扶起袁熙,對袁熙道:“死者已矣,二公子還請節哀順變。”
“多謝先生!”
袁熙向陳琳行了一禮,又問道:“王通讓先生送來家父的遺骨,可有說過什麼?”
“有的。”
陳琳道:“驃騎將軍說,數年前,二公子曾滯留並州,與他極是投緣。在他的心中,早已視二公子為平生摯友。
原本驃騎將軍看在二公子的份上,也不想與令尊為敵。但是,令尊卻一直苦苦相逼。此番更是出動數十萬大軍,兵分三路進攻驃騎將軍的地盤。
驃騎將軍為了自保,不得不竭力反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狗急尚且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驃騎將軍生而為人,總不能連兔子和狗都不如吧?
麵對令尊數十萬大軍的進攻,驃騎將軍也不可能閉目待死,如果驃騎將軍不竭儘全力反擊,恐怕已早死多時了。這個道理,你說是也不是?
“這倒是在理。”
袁熙道:“也確實是我父親發動進攻在前,而且,前後共動用了三十多萬軍隊。如果王通不竭儘全力反擊,死的必是王通無疑。”
“我就說嘛。”
陳琳笑道:“二公子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不枉驃騎將軍對你以摯友相待。”
頓了一下,又道:
“其實,驃騎將軍並不想殺害令尊,否則,也不會圍著易京長達兩月而不攻城。
驃騎將軍原本是看在二公子你的麵子上,打定主意,隻要令尊肯低頭認錯,再割地賠款,便會放了令尊。
誰知令尊想不開,自己將自己給燒死了。這事,還得怪令尊自己又菜又愛玩,結果把自己玩死了。
認真說起來,這事也怪不得驃騎將軍,驃騎將軍也算不上是你的殺父仇人!
希望二公子能夠明白事理,不要因此而記恨於驃騎將軍。”
袁熙想了一下,說道:
“確實,按先生所說,王通並非袁某的殺父仇人。畢竟是家父首先開啟戰端,三路進攻,想要置王通於死地。王通雖然動了手,也不能算是互毆,隻能算是正當防衛。
最終家父也不是死於王通刀槍之下,而是自焚身亡。正如先生剛才所說,家父是又菜又愛玩,結果玩火自焚……”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很明事理。
很傻很天真。
不黃不暴力。
實際上,是袁熙在為自己不去報殺父之仇而找理由,而且他也是彆無選擇,隻能這樣說。
袁熙就算再傻,也明白以當前的處境,隻要他露出半點想要報仇的意思,他就徹底完蛋了。
三兄弟相爭,就他勢力最小,而他的地盤又與王通控製的河間郡和幽州範陽相鄰。他若是出言不慎,王通必會進攻他的安平郡和中山國。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根本就不敢得罪王通。
而他又要做孝子。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找理由去說明王通並非他的殺父仇人。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既不用找王報仇,又可以繼續做孝子。
“二公子果然賢明!”
陳琳重重地點了點頭,又道:“我聽說袁尚想要召你和大公子進城,依我看,如今的鄴城,對二公子和大公子來說,已是龍潭虎穴,若是進城,十死無生。
不過,城中靈柩裡放的,都隻是一些令尊的衣服。而你軍營中的靈柩,卻是令尊的遺骨。
所以,依老夫之見,二公子可以在軍營中擺下靈堂,讓三公子和大公子來你的軍營中祭拜守靈。
大公子和三公子此前都曾受過嚴重的箭傷,他們又都是孝子,說不定見了令尊的遺骨,傷心過度,就會箭傷迸裂而亡……”
袁熙聞言,與逄紀麵麵相覷。
過了許久,才問道:“莫非先生願意輔佐於我?”
“非也。”
陳琳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陳某已拜王通為主公,此番來見二公子,隻是擔任主公的使者,替我家主公傳話給你。”
我家主公還說過,他無意與二公子為敵,更不會主動進攻二公子的領地。不過……”
“不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