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的壽春,依舊很冷。
寒風如刀,割得人臉生疼。城外的田野早已荒蕪,枯黃的野草覆著一層薄霜,在風中瑟瑟發抖。
呂布的大軍如鐵桶般圍住城池,營帳連綿數裡,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城頭上,袁術身穿龍袍,縮著脖子,憑欄而望,嘴裡嗬出的白氣轉瞬便被冷風吹散。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軍營,袁術的眼中滿是懼色。
“這個呂彪子,究竟發什麼癲!”
袁術的嘴裡罵罵咧咧,心裡卻連腸子都悔儘了。悔不該不聽閻象之言,而錯信一介術士。
這事,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兩年前,孫策將傳國玉璽獻給袁術,並指天發誓:“若違背誓言,必麵部中箭,箭傷迸裂而死。”
袁術早有稱帝之心,拿到傳國玉璽之後,便與麾下謀臣武將商議稱帝之事。眾人儘皆讚成,唯主薄閻象一人反對。
閻象對袁術道:
“昔周自後稷至於文王,積德累功,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猶服事殷也。明公雖奕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漢室雖微,未若殷紂之暴。公若此時稱帝,名不正亦言不順也!”
袁術聞言,心中不喜。但閻象是袁氏老臣,名望極重,影響極大。袁術也不好公然反對。剛好有人來報,說城中有一術士名叫張鮍,極善測字算卦,無有不準。
於是,便讓人將張鮍找來,問道:“大師家鄉遠在河內,為何卻跑來這壽春城中?”
張鮍道:“老夫善望氣之術,因見淮南隱隱有一縷天子之氣,故循氣而走,來到壽春。”
袁術聞言,心中暗喜。
張鮍又對袁術道:“袁姓出自於陳,陳乃舜之後,屬土德。漢屬火德。以土承火,得應天運。
坊間亦有讖文雲:“代漢者,當塗高也’,“塗高”古意為通道,而將軍字公路。正好應在將軍身上。”
袁術於是大喜,賞了張鮍千兩黃金。然後,就不顧閻象反對,在壽春稱帝。
可是,現在看來,卻並不是那麼順利。
天下諸侯沒人願意聽封,豫州被曹操奪走,江東被孫策奪走,還有這個呂布呂彪子,地盤人口都不要,瘋了似地追著自己打,看那樣子,簡直是魔怔了。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人?隻管打仗,什麼都不要,真是服了他了!
袁術歎了口氣,問身邊的謀士楊弘道:“楊愛卿,可破敵之策?”
“破敵?”
楊弘搖了搖頭,恭敬地施了一禮道:“陛下,論兵力多寡,如今我軍在壽春城中僅剩不到四萬,而城外的呂布卻有五萬大軍;論將帥勇猛,咱們的將領更無一人是呂布對手。實力相差太大,縱有良策,也難破敵。”
“那麼,退敵呢?”
袁術道:“朕不求破敵,若有良策退敵,朕亦封你為宰相。”
楊弘想了一下,欲言又止。
過了片刻,才說道:“或許,陛下可封呂布為大將軍……”
“這不廢話嘛!”
袁術道:“朕此前已加封呂布為大將軍,可那個彪子,根本就不予理會。”
“陛下!”
楊弘再次施禮道:“微臣剛才還沒有說完,微臣的意思是,封呂布為大將軍的同時,再與呂布結成兒女親家。
微臣聽說,呂布有一女兒,名叫呂玲琦,年方14歲,長得天姿國色。而陛下長子袁耀,尚無正妻。若是陛下能立長子袁耀為太子,再迎娶呂布之女為太子妃,呂布或許能夠答應。
畢竟,當朝大將軍掌控兵權,太子妃生下的嫡子又是將來的皇帝。如此大的恩寵,呂布必會為之心動。
而對陛下你來說,陛下四世三公,不缺錢糧和聲望,唯缺勇將統軍。如果有呂布相助,再加上陛下的錢糧和聲望,天下何人能擋?”
袁術聞言,深以為然。
便下旨讓楊弘備下厚禮,待第二天便去呂布軍營提親。
……
同一時間,城外的軍營之中,呂布正在飲酒。
忽見曹性匆匆過來,對呂布道:“軍營外來了一名儒生,自稱溫侯故人,欲求見溫侯。”
“故人?”
呂布愣了一下,讓人將人帶入帳中。一見之下,並不認識。遂問道:“你是何人?”
那儒生向呂布拱了拱手道:“在下是驃騎將軍的人,為掩人耳目,詐稱溫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