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曹操下令鳴金收兵時,天色已近午時。暖陽高懸,微風習習。本該是春光明媚的時節,戰場上的血腥和焦煙卻壓過了泥土的清新。
數萬曹軍如退潮般撤回本陣,留下遍地屍骸與折斷的兵器,以及無數倒伏在地殘破的旌旗。
義軍沒有追擊。
張遼很清楚,那些剛剛拿起武器的農民,能守住陣地已是奇跡。若貿然追擊訓練有素的曹軍,一旦被反衝,必然潰敗。他隻是下令鳴金收兵,加固防線,救治傷者,同時派出斥候向東探查。
約莫半個時辰後,東南方塵煙大起。
“乾”字大旗率先映於眼簾,接著是如林的長矛與攢動的盔甲。馬蹄聲如滾雷般由遠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兩萬騎兵列陣而來,當先一騎,紅袍金甲,正是乾帝王通。
“是陛下!”
張遼大喜,對一眾義軍首領道:“且隨本將迎接陛下!”
……
漆縣城門大開,張遼率眾迎出。
王麻子等義軍首領跟在張遼身後,當他們看清白馬上那位身材高大、麵容英武、氣宇軒昂的帝王時,紛紛跪拜在地,口中高呼:“吾等叩見陛下!”
“諸位快快請起。”
王通翻身下馬,上前扶起張遼。
在張遼肩上捶了一拳,笑道:“文遠辛苦了!此戰能拖住曹操,文遠功不可沒!”
“此皆義軍將士之功。”
張遼側身引見道:“這位是義軍首領王二,若非他與十幾萬義軍弟兄拚死血戰,僅憑末將三千騎兵,也擋不住曹軍五六萬精銳。”
王麻子連忙再拜:“草民王二,叩見陛下!”
“壯士請起。”王通伸手相扶,目光落在王麻子纏著繃帶的左臂上:“傷得重否?”
“皮肉傷,不礙事!”王麻激動得聲音發顫:“草民……草民在徐州時便聽鄉鄰說起陛下仁德。今日得見天顏,便是死也值了!”
“你很不錯!”
王通拍了拍他的肩膀:“爾等為報血仇而戰,皆是血性忠勇之士。在此戰過後,凡有功者,朕必論功行賞。
想回歸家鄉者,亦可由縣府出錢送回家鄉,在家鄉分田分地,重建家園!”
此言一出,周圍義軍無不動容。許多血性漢子皆當場落淚,他們背井離鄉多年,所求不過如此。
王通又看向王麻子。
問道:“你名叫王二,兄長可叫王大?”
“是的。”
王麻子道:“草民兄弟共有八人,分彆叫做王大、王二、王三、王四、王五、王六、王七、王八。”
王通:“…………”
又問:“是否都有麻子?”
“是的。”
王二道:“俺其實叫王二麻子,兄長叫王大麻子,三弟叫王三麻子,四弟叫王四麻子,五弟叫王五麻子,六弟叫王六麻子,七弟叫王七麻子,八弟叫王八麻子。
因為是八兄弟,村裡人都叫我們……麻那個八子。”
“……”
王通再次無語。
卻聽王麻子又道:“可惜,我們王家八兄弟,七人在曹操屠徐州時死了,隻剩下我一個老二,至今苟活人世……”
“唉!”
王通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隻是輕輕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說道:“自今日起,你便跟在朕的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