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見過太多戰友犧牲,厭倦了硝煙彌漫的戰場,無休止的炮火。
晚上連做夢都會夢到這些,一起參軍但早已犧牲的發小、還有照顧他的班長,第一次摸到迫擊炮時的激動……
最後想到村子裡年邁的爹娘,流出一行淚水,口中喃喃自語:“爹娘,我對不起你們,隻能下輩子再報答養育之恩了。”
他望著湛藍的天空,覺得周圍要是沒有槍炮聲和彌漫的硝煙,那該得多美啊……
漸漸的,沒有了生息。
“三班長!”
皮皮蝦看著三班長中彈身亡,心底暗暗自責,剛才就不該同意他來!但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
隻能多炸死幾個鬼子,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玩家們對死亡當然不會害怕,害怕的是死了後沒有功勳點回報。
見到三班長倒在麵前,更加激發他們的鬥誌。一個個化悲憤為力量,朝著敵方炮兵陣地不斷發射炮彈。
“砰!砰!砰!砰!”清脆的發射聲不斷響起,像是沒有停歇一般。
“太慘烈了!”
曹記者也被前方的已方迫擊炮陣地吸引,此刻正不顧危險的從戰壕裡探出頭,瘋狂的按動著徠卡相機的快門。
由於戰壕是個斜坡,從高到低修築,這樣就不會打到前方的友軍,所以他在後麵的陣地裡,能夠清楚的看見前方發生了什麼。
從一開始他就在拍照,目睹了剛才迫擊炮戰鬥的所有過程。
“曹記者!外麵危險,你快蹲下!”
虎子正抄著捷克式輕機槍打得火熱,為迫擊炮小組提供火力掩護。在換彈匣時餘光一瞥,才發現曹記者不知什麼時候起探出頭在拍照。
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放下機槍。然後就朝著曹記者撲了過去,試圖讓他蹲下來。
可把曹記者撲倒在地後,他卻在身下瘋狂掙紮,嘴裡還不斷大吼著:“放開我!快放開我!”
虎子都被這股力量之大給驚到,記者不都是文人嗎?哪來那麼大勁。
“曹記者,冷靜!你冷靜我就放開你!”
聽到這話後,曹記者才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虎子也是爬起身,準備為剛才的事道歉,可是看的曹記者的臉紅讓他愣住了。
隻見曹記者麵色漲紅,眼睛腫脹不已,臉上滿是淚痕,脖子和額頭青筋暴露,樣子看起來十分猙獰,哪還有一開始文人的溫文爾雅。
見到他這樣子後,虎子被嚇了一跳,躊躇一下後小心說道:“曹記者,外麵太危險了…”
“你放屁!”
不等虎子說完,曹記者紅著眼,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罵聲,接著大喊道:“危險!這裡哪不危險!就你們能在戰場拋頭顱灑熱血,我在這苟且偷生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
再次打斷虎子的話後,曹記者像崩潰一般癱坐在戰壕裡,淚流滿麵的道:“剛才你也看見了,都是些年輕的小夥子!沒了,全都沒了啊,就這樣一顆小小的子彈,從出生到現在經曆過美好的一切,都沒有了…”
曹記者想起從踏入戰場後經曆的一切,被打穿手臂仍然堅持戰鬥的戰士、還有為了救他而犧牲、迫擊炮投彈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炸斷的手、彌漫的鮮血……
把目光轉到虎子稚嫩的臉上,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他年紀還那麼小,也能在戰場上毫不畏懼的殺敵。
那三十多歲的我又怕什麼呢?
“虎子!把機槍給我!我也要上陣殺敵!”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