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殊問道:“梁蕭,你情況如何?傷勢可還嚴重?”
梁蕭聽到話後頭也不回,懶懶地向後一靠,靠在了柳鶯鶯的懷裡,有氣無力地道:“暫時還死不了。”
當然,話雖輕巧,可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卻簌簌滾落,柳鶯鶯心疼地用毛巾給他擦拭。
雲殊又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隨即一臉憂慮道:“我們得加快行軍速度了。探馬傳來消息,韃子已經逼近我們東側十裡,若不儘快拔營進山,一旦被圍堵在此,弟兄們插翅難逃。”
提及正事,梁蕭的眼神稍微認真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帶著那股子漫不經心:“那你有什麼計劃?“
雲殊道:“往東,再翻過眼前這座山,就進入括蒼山的地界了。如果能到天機宮,咱們就安全了。天機宮地方隱蔽,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又有諸多高手坐鎮,韃子定然不敢輕易來犯。”
梁蕭麵色一冷,道:”天機宮向來避世,不參與朝代更迭之事,那裡可還儲藏著數以百萬的藏書!是我泱泱華夏文明的瑰寶,是無數先賢的智慧結晶,你想把戰火引到那去?“
雲殊看著梁蕭那冰冷的表情,心中也是一寒。
如今的梁蕭,可是貨真價實的武林第一人!當然,不算他的師父劍尊。
連蕭千絕都敗在他手裡,武功之高,已不是雲殊可以望其項背的。
雲殊轉過臉去,不敢直視梁蕭的眼神,道:“那我還有什麼彆的辦法?讓你再去闖一次營?你這次闖營,又殺掉上百人,把他們殺散,所有人都敬重你,可是韃子還有好幾萬,你能受多少次傷?”
“這是我的事,你不要把天機宮扯進來。”梁蕭冷冷道。
雲殊道:“我也沒說要把敵人引過去,隻要我們去的夠快,韃子連天機宮的入口都找不到,自然不會有什麼事。”
“說了不許就是不許,雲殊,這次突圍,我才是大將軍,你隻是副將。”
雲殊臉一熱,大聲道:“無論怎麼說,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了,不然呢,你要眼看著這六百條弟兄的性命全都丟在這嗎?他們都是與我們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兄弟啊!”
雲殊轉身走出去,道:“而且,你現在就算是想阻止我也不行了,我已讓人廣發英雄帖,浙江福建這一帶的英雄豪傑,屆時都會齊聚拓蒼山,參加英雄大會,到時,我們興起十萬義軍,共同抗元。這天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梁蕭定定地看著他出門後,卻突然笑了。
柳鶯鶯道:“這雲殊……看來當你的副將讓他很不滿啊,你也不敲打敲打。”
“敲打什麼?”梁蕭悠悠道。“師父他老人家不是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小心思都微不足道。”
“不過,他又是想把軍隊逼進天機宮,一邊又想著開英雄大會……看來是想做一做盟主了。”
“將軍也好,盟主也罷,他是早就不滿我們這東躺西藏的日子了。他雲殊滿腦子都是忠君思想,一心要保大宋,可師父早就跟我們說過,這大宋的氣運已儘了。”
“所以你終於想通了,不當這大宋的官了?”
梁蕭笑了笑,道:“師父曾說過,什麼叫亡國,什麼叫亡天下,你還記得的嗎?”
柳鶯鶯道:“記得,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
“你覺得現在是亡國還是亡天下?”
柳鶯鶯搖了搖頭,道:“說不準,畢竟,那忽必烈據說在北地也是重用漢家世候,興漢學,重教育,我也不知道這算不是夷狄入夏則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