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樂搖頭,眼中透出幾分無奈:
“陳兄有所不知。鎮妖司體係雖龐大,但我大周地域遼闊,人手總是不足的。”
“按製,九品、八品鎮妖校尉鎮守縣城與大鎮。七品、六品駐守府城。五品、四品駐守郡城。再有之上,歸於朝廷直管。”
“但實際上,我們西山郡地處偏僻,鎮妖司力量本就不足,各地鎮守時有欠缺。人少,就不得輕易離城,因城池乃朝廷氣運所係,一旦強者外出,妖魔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陳識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邵樂與陳識提起一樁舊事:
“三年前,玉陽縣曾有一股妖魔做大,封山為王。為首者乃一頭牛妖,六品修為。按理,府城的力量便足以清剿。當時的鎮守百戶出擊,率眾滅妖,救出三千百姓。”
“可結果呢?”邵樂聲音低沉,“他救了三千人,卻導致十萬人因城防空虛而慘遭屠戮。妖魔報複,又趁機攻入三座鄰縣,血流成河。你說,這筆買賣,值不值得?”
眾人無言。
邵樂輕歎:“我們這些普通的鎮守,隻能說能力有限。真正對付妖魔的,還得靠鎮妖司巡察天下的斬妖使。”
斬妖使,是鎮妖司中的精銳,穿梭於各州府,專司斬妖除魔。
他們這些普通的鎮妖校尉,多為地方駐守,職責迥異。
陳識看了看天色。
這世界的天,總是灰蒙蒙的,仿佛永遠籠罩在一層陰霾之下。
路邊田野荒蕪,偶有農人佝僂勞作,眼神空洞,形如枯槁。
官道年久失修,坑窪遍布,兩旁枯樹如鬼爪伸向天空。
這片西南邊陲,是被大周朝廷遺忘的角落。
眾人在一處溪畔歇腳,邵樂狀若無意地指向一條野草叢生的岔路,道:
“此去不過十裡,便是莫村,如今,已是那狗妖的巢穴。”
陳識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邵樂。
卻見他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仇恨。
“陳兄,”邵樂聲音沙啞,“你是七品修為,我亦是七品。平日府城調不出兵力,又恐有妖奴通風報信。不如……今日你我聯手,趁其不備,殺他個措手不及,順手領了這花紅,如何?”
陳識心中了然。
兩個七品對一個七品,勝算極大。陳識見邵樂眼中燃著複仇之火,便淡然一笑:
“邵兄竟有如此雅興,在下自當奉陪。不過,這會兒不怕它那五品靠山了?”
邵樂大喜,道:“料得這隻狗妖在虎烈那裡也沒什麼地位,今日偷偷除掉它,神不知鬼不覺!”
當即吩咐眾人原地休整,隻帶陳識策馬而行。
宋毅等三人急忙上前:“邵總旗!立功之事,怎能落下兄弟?到時那些蝦兵蟹將,交給我們清理便是!”
邵樂略一猶豫:“可還要看管犯人……”
“留一半兄弟在此即可。”宋毅道。
官道之上,時常有鎮妖司出沒,一般妖魔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久而久之,與官府便有了默契,井水不犯河水。
若真撕破臉,今日你屠我妖兵,明日我屠你城鎮,人妖兩族必起大戰。故而雙方皆有底線,輕易不會逾越。
最終,七人組成小隊。
陳識、邵樂、宋毅、何小倩、龔卓,另加兩名鎮妖校尉。
這七人去端了狗妖老巢,還剩一名八品鎮妖校尉帶隊留守。
吳德看著眾人這樣子,怒道:
“邵總旗,下官當初與妖魔商議,也是為了全鎮百姓的性命著想啊!”
“你們鎮妖司幾年都來不了一次,鎮上的鎮妖校尉死了也沒人來補缺,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下官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要是當初你們就這麼雷霆除妖,我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這話說的,邵樂都有點同情他了。
不過,沒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