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頭老李拎著粥桶走到許閒眾人麵前。
他們這一隊中的其他勞工將手中碗拿了出來。
老李拿著大木勺,將一勺一勺發黑的粟米粥盛進一眾勞工的碗中。
勞工們對於這餐食沒有絲毫抱怨,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不過許閒看的出來,這絕不是勞工沒有抱怨,而是他們的抱怨沒有用,甚至已經換來過打罵。
老李見許閒三人臉上滿是陰沉,忙勸解道:“三位小兄弟,有的吃就不錯了,雖然這夥食差些,但總歸比餓肚子強不是?你們可能沒吃過這樣的苦,受過這樣的委屈。”
說著,他歎息道:“可人生就是這樣,什麼樣的事情都要經曆,你們隻將這是一場人生的曆練,千萬不要抱怨,不然那些官差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著許閒三人。
他生怕許閒三人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傻事。
“李哥說的對。”
許閒臉上露出笑意,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來,“人生總歸什麼都要經曆,這些狗官早晚有人收拾他們,他們絕不會有好下場。”
老李臉上流露出笑容,“這就對嘍,你們的人生還長,千萬不能將命丟在這種地方,不然也太不值了。”
許閒喝著粥,問道:“李哥,但這些狗官如此壓榨百姓,朝廷就不管嗎?他們就不怕百姓告到朝廷?”
“管?”
老李的臉上滿是無奈,“天下烏鴉一般黑,地方官吏尚且如此,那遠在京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會管我們普通百姓的死活?他們竟然敢乾這種事情,就不怕我們去告,整個兗州府所有路口都設有關卡,誰能走得出兗州?而且不是沒有人去告過,結果人都沒出兗州,還連累了一家。”
說著,他臉上滿是悲傷,“唉......自古以來,天下百姓不就是任人宰割的命嗎?”
許閒眉梢微凝,沉吟道:“我聽說許閒許公子還不錯啊?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那又如何?”
老李的臉上毫不在意,“楚國這麼大,有這麼多的府,朝廷隻有他一個為國為民的官又有什麼用?他一年處理兩個府,楚國這麼多府,他處理兩輩子都處理不完。”
許閒聽聞此話,重重點頭,“李哥說的還真是有道理,但我感覺朝廷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唉......希望吧。”
老李無奈歎息,隨即笑道:“你看,原本是我在勸你,這怎麼成你來勸老頭子我了?”
許閒喝完粥,將碗放在地上,笑問道:“李哥你家有幾口人?”
提及家人。
老李的眼眸中泛起亮光來,“我們一家三口,婆娘在家照看莊稼,兒子一邊幫他娘農忙,一邊讀書,你彆看我隻有一個兒子,但我家那娃聰明著哩,我打算今後送他去讀書,今後參加科舉,考取功名當官。”
說著,他自豪道:“我說他聰明,你可能感覺我吹求,但他有過目不忘之能,識字特彆快,我們村中讀書人都說他是奇才。”
說著,他眼中滿是自責,歎息道:“唉,隻可惜我這當爹的無能,不能給孩子提供好的學習條件,白白浪費了娃娃的天賦。”
許閒麵露驚訝,“那他還真是奇才,我認識幾個大家,說不定能讓他們收娃娃為徒。”
老李聞言,麵露激動,“小兄弟,你這話可當真?”
許閒點點頭,“自然當真,等此事結束後我跟你回家見見娃。”
老李眼眸中滿是希望,臉上興奮道:“好!好好好!那真是太感謝小兄弟了!”
話音剛落。
開工的鑼聲響起。
許閒眾人開始拿著木夯一下一下夯擊著木樁。
他現在還沒有要爆發的意思。
他要好好體會百姓的苦,然後才能回到上京城,讓那些屍位素餐的老爺們也嘗嘗百姓的苦。
他們不是不知道地方百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嗎?
他們不是以為地方百姓都豐衣足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