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京城文武百官人心惶惶,陝西行省官吏紙醉金迷之時。
許閒一行五人已經進入陝西行省地界,來到漢中府邊界。
其實他們還未到陝西之時,臨府便已零星出現陝西災民。
不過許閒幾人十分納悶。
陝西旱災如此之大,官吏中飽私囊,逃荒的災民應該很多才是。
當許閒幾人來到漢中府與襄陽府交界處時終於搞明白。
不是逃荒災民不夠多,而是漢中府兵已在各官道和路口設置關卡,不讓災民逃往臨省。
許閒幾人策馬來到關卡外不遠處時。
關卡另一側的災民正被一隊府兵攔在拒馬之外。
府兵手中雁翎刀和長槍之上帶著鮮血,拒馬外有數十具災民屍體橫陳在血泊中。
災民們望著地上的屍體心生恐懼。
“官爺,您就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不然我們非要被餓死在這裡不可!”
“官府不給我們救濟糧吃,難道我們去外府乞討還行嗎?你們這是要將我們往死裡逼嗎?”
“放我們過去!放我們過去!”
“你們可是守護百姓的官兵,如今竟將刀口指向百姓嗎?”
......
災民們麵色蒼白,嘴唇乾裂,臉上滿是悲憤與無奈。
但他們的狼狽、可憐與悲憤,換來的不是漢中府兵的理解與善意,而是一條條帶血的皮鞭。
啪!啪!啪!
漢中府兵手中皮鞭,不斷抽向靠近拒馬的災民。
被皮鞭抽中的災民慘叫出聲,不斷向後撤去。
一名漢中府百戶持刀走上前來,掃視災民,沉聲道:“本將方才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布政使大人已經下令將賑濟糧轉運到陝西各府各縣,你們現在回去就能吃到賑濟糧!”
“陝西大旱,臨府同樣受到牽連,你們這般前往臨府,不是給人家徒增麻煩嗎?人家知道的明白是你們不懂事,若是不知道的還不得在背後戳布政使的脊梁骨!?你們做人豈能如此自私,不考慮布政使的臉麵?”
說著,他低垂下眼眸,寒聲道:“我給你們十息時間,現在立刻轉身離去,本將便不再追究,不然這些屍體,就是你們擅闖關卡的下場,不信你們可以試試,旱災已經死了很多人,不在乎再死一些!”
此話落地。
噌啷啷。
百戶身旁數十府兵紛紛將手中雁翎刀和長槍抬起,指向百姓。
那刀尖和槍尖上的寒芒,看得百姓們心中發寒。
“官爺,我們已經回去三趟了,布政使司的賑濟糧根本就沒有發放!”
“那賑濟粥稀湯寡水不說,每日竟還限量,這可讓我們怎麼活啊?”
“您就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難道我們百姓的命在你們眼中就這麼不值錢嗎?”
.......
災民們悲痛萬分,跪地祈求。
但依舊不能感動漢中府百戶那顆堅若磐石的心。
“爾等莫要在這裡廢話!”
百戶眼眸陰寒,怒氣衝衝道:“你們還有五息時間,五息過後爾等若是還不離開,休怪本將手中刀劍無眼!”
見此一幕。
災民們痛哭流涕,高聲呼喊,悲慘不已。
不遠處的許閒幾人,更是義憤填膺,殺心大起。
雖然他們剛剛到漢中府地界。
雖然他們還沒有調查清楚事實真相。
但單憑這百戶的表現,他們便能想象出來,陝西行省的災民們,正遭受著怎樣的苦難。
“這群該死的混蛋!”
林青青柳眉如劍,緊握的拳頭已是青筋暴起,“官府不發救濟糧,還不讓災民到臨府謀生,這不是將人往死裡逼嗎?難道災民的命在他們眼中就真的不是命嗎?就可以隨意殺害嗎?”
她感覺她跟許閒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已經見識過足夠多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