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坐到楊廠長對麵。把手裡的虎鞭酒放在桌子上:“楊廠長,這是虎鞭酒,送給你嘗嘗鮮。”
楊廠長一臉懵,他不明白王野為什麼給他送東西。強忍著想要的衝動,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問道:“王野同誌,你是有什麼事兒嗎?”
王野大大咧咧的回應道:“我這不是剛回來上班嗎,聽說後勤李主任要當副廠長,空出來一個後勤主任的位子,我想爭取爭取。”
楊廠長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心裡都開始罵娘:“你踏馬有病吧?一個小科員,哪兒來的勇氣要爭取一個大主任的位置。”
長舒一口氣,緩解了一下情緒:“王野同誌,後勤主任的職位至關重要,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你還年輕,過幾年還有機會。”
王野嘴角揚起:“跟我師父說你好像要把這個職位去給他,我師父這人性格太耿直,是實在不適合後勤部,我自認為還算比較圓滑,簡直就是專門為後勤部而生的。”
楊廠長板著臉:“王野同誌,我這裡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
王野收起職業性的笑容,麵無表情道:“這不是楊廠長先開玩笑的嗎?我師父的位置坐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後勤部,他也不是乾後勤的料。”
楊廠長開始一本正經的上綱上線:“王野同誌,革命戰士像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吳誌強同誌的任命問題,是組織決定的,不是哪個人可以一言定之。我是去了解吳誌強同誌的意見,彙報給組織,為了更好的決定任命。”
王野冷笑一聲:“楊廠長,你這是要給我打官腔兒,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兒,然後我師父的檔案會被調走。他在保衛科的職位也要改變成掛靠。”
楊廠長額頭青筋暴起:“要是這樣,吳誌強同誌就更不能在保衛科長的位置上,我會提議給他安排一個閒職。”
王野靠在椅子上,語氣平淡的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後麵那人的意思?”
楊廠長眼皮猛地一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缸子邊緣,聲音陡然拔高:“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王野歎了口氣:“楊廠長,作為下屬,做任何重大決定之前,一定要問問上司的意見,說不定你一個小小的意見就會給他帶來天大的麻煩。”
楊廠長緊咬後槽牙:“你威脅我!”
王野聳聳肩:“這怎麼是威脅呢?隻是善意的提醒。畢竟你坐上這個位置不容易,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兒,就讓自己前半生的努力付諸東流,屬實有些可惜。”
楊廠長打的小算盤其實並不複雜,他想著把吳誌強提拔到後勤部當主任。而吳誌強又沒有管理後勤部的能力,用不了多長時間,後勤部就會被副主任把持朝政。同時他還可以安排親信,坐穩保衛科的位置。
原本這就是不大不小的算計,可現在王野橫插一杠,他就有些進退兩難。自從王野這次出差後,在楊廠長眼中,他的身份就更加撲朔迷離。
按理說需要掛靠身份,王野肯定是保密單位,可這次下借調文書的卻是外交部,這就讓楊廠長更加摸不到頭腦。
王野能風輕雲淡地說出那番話,說明他所在的單位就連楊廠長的後台都要忌憚。
考慮許久後,楊廠長語氣緩和道:“關於吳誌強同誌的任命問題,我會向上級領導如實彙報。”
王野滿意的點點頭,起身開口道:“楊廠長,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這瓶虎鞭酒效果真的不錯,如果需要你可以試試,同樣的酒我也給了李主任一瓶。”
說完王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在對待同一件事情上,王野給予了楊廠長和李主任,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李主任作為一個真小人,王野隻需要跟他有足夠的利益交換,哪怕是指著他的鼻子罵娘,短期內李主任都會欣然接受。
而楊廠長是一個偽君子,在他麵前隻需要展現出足夠的背景,他就不會輕舉妄動。
王野又明確的告訴了兩人,都送了相同的虎鞭酒,這就表明了自己一方的態度,兩不相幫,置身事外。
搞定了後顧之憂,王野不緊不慢地離開了辦公樓,在出門時,正好看見秦淮茹火急火燎的衝了進去,好奇心之下,王野精神力展開,發現李主任正在辦公室中,抓耳撓腮。
至於接下來的鏡頭,一言難儘。
王野笑眯眯的回到門房,趙爺爺放下報紙:“怎麼樣?”
坐在趙爺爺旁邊,拿起缸子就把裡麵的茶水喝完:“還能怎樣,暫時不會有麻煩,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出幺蛾子。”
趙爺爺歎了口氣:“實在不行,以後給你師父換單位掛靠,在這種大廠裡,狗屁倒灶的事兒永遠不會斷。”
王野毫不在意道:“趙爺爺,算了,就這樣吧,不論什麼地方都一樣,在這裡我師父還有一些資本,有咱爺倆看著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又和趙爺爺聊了一會兒,王野來到他的辦公室,今天上班的依舊是孫叔王野湊上去問道:“孫叔,今天又是你值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