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三千字大章,繼續衝刺)浩瀚無垠的無儘之海,波濤洶湧,接天連地。
海風帶著鹹腥濕潤的氣息,呼嘯著卷起千堆雪。
在這茫茫大海上,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隊伍,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正貼著海麵低空掠行。
那是十萬魔修大軍。
他們渾身散發著森然的魔氣,所過之處,連海中的妖獸都感受到那股驚天的煞氣,紛紛潛入深海,不敢露頭。
在這支大軍的最前方,一艘通體由不知名巨獸白骨打造而成的巨大飛舟,破浪而行。
飛舟船頭,李苟負手而立。
經過一個月的修整與趕路,他身上的傷勢已然痊愈了大半,雖未恢複到巔峰狀態,但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氣息,卻比斬殺天魔皇分身之前,更加內斂,也更加深邃。
海風吹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
他那雙重瞳,此刻正微微眯起,凝視著視線儘頭那條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那裡,是靈土大陸。
是他曾經摸爬滾打,從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故土。
“闊彆五百多年……靈土大陸,我李苟回來了。”
李苟心中低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侍立著兩名絕色女子。
左側的無天姬,一身血色戰甲早已換成了更顯身段的黑色緊身羅裙,雖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卻多了幾分冷豔的高貴。
隻是此刻,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正帶著幾分複雜與凝重,打量著遠方的那片大陸。
右側的玉天姬,則是一襲輕薄如紗的紫衣,大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那雙媚眼如絲,時刻都仿佛在勾人魂魄,但她看向李苟背影的目光中,卻藏著深深的敬畏與討好。
“李殿主,前方應該就是您所說的靈土大陸東海國地界了吧?”
玉天姬嬌滴滴地開口,聲音酥軟入骨,“怎麼感覺……這地方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不僅是她,就連無天姬也皺起了眉頭。
身為天魔族,她們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她們的感知中,前方那片大陸,並沒有想象中那種生機勃勃的人族氣息,反而充斥著一種……
腥臭、混亂、而又極其單一的怪異波動。
“的確有些不對勁。”
李苟淡淡地開口,臉色沉靜如水。
隨著飛舟的極速靠近,海岸線的景象終於清晰地映入眼簾。
下一刻,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兩位天魔姬,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隻見原本應該是鬱鬱蔥蔥、島嶼星羅棋布的東海國海域,此刻竟然完全變了模樣!
曾經那些風景秀麗的島嶼,如今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呈現出紫褐色的詭異菌毯!
而在這些菌毯之上,矗立著一座座高達數百丈、如同巨大蜂巢般的詭異建築!
這些建築由某種不知名的分泌物混合著沙石堆砌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黃色,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無數隻張開的眼睛,正不斷地向外噴吐著渾濁的黃綠色霧氣!
“嗡嗡嗡嗡——”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振動聲,充斥在天地之間。
透過那些孔洞,可以清晰地看到,無數隻體型猙獰、外殼堅硬、長著鋒利口器和多對複眼的怪異蟲子,正在進進出出!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甚至海麵上漂浮的……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這哪裡還是人族的疆土?
這分明就是一處巨大無比令人毛骨悚然的蟲巢地獄!
“這是……妖蟲?!”
無天姬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怎麼會有如此規模的妖蟲群落?這種數量……簡直比我們真魔界的低階魔蟲還要誇張!”
“而且……”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魔氣,隔空攝來一隻正在附近盤旋的飛蟲。
“噗呲!”
那飛蟲在魔氣大手的擠壓下瞬間爆裂,濺出一灘綠色的漿液。
“隻有煉氣期的實力,很弱。”
無天姬嫌棄地甩掉手上的粘液,“但這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它們身上似乎有著某種共生連接,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整體。”
李苟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早已麵目全非的東海國。
記憶中,這裡曾是凡人的樂土,海鷗翔集,帆影點點。
而現在……
死寂。
除了蟲鳴,再無其他人聲。
沒有凡人,沒有修士,甚至連海裡的魚蝦都被啃食殆儘。
“靠岸。”
李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白骨飛舟轟然降落,懸停在海岸邊的上空。
身後那十萬魔修大軍,也隨之停下,黑壓壓的一片,與下方的蟲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妖蟲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
“嘶嘶嘶——!!!”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嘶鳴,下方那無數個蟲巢之中,瞬間湧出了如同潮水般的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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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理智!
眨眼之間,便有數百萬隻飛天妖蟲,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蟲雲,朝著李苟的大軍撲來!
“哼,不知死活。”
玉天姬冷哼一聲,正欲出手表現一番。
“不必理會。”
李苟卻抬手製止了她,目光深邃,“隻是一群沒有靈智的低階妖蟲罷了,殺了它們也無濟於事。”
他心念一動,屬於化神巔峰的恐怖威壓,驟然爆發!
“轟——!!!”
這股威壓並非針對肉體,而是針對神魂與本能!
那些瘋狂撲來的蟲雲,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僵在半空,隨後如同下餃子一般,劈裡啪啦地掉落下去!
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李苟沒有停留,操控著飛舟,直接越過了海岸線,向著內陸疾馳而去。
“看來,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飛舟之上,李苟望著下方那一望無際早已淪為蟲海的大地,心中暗自思量。
他記得很清楚,在那東海國乃至整個靈土大陸的地底深處,封印著上古時期的恐怖妖蟲。
當年,他也曾與妖蟲交過手,深知這些東西的難纏。
它們繁殖能力極強,且吞噬進化速度極快。
“原本以為有著上古封印,這些東西暫時翻不起大浪。沒想到僅僅五百多年……”
李苟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一路向西,飛躍數萬裡之遙。
所過之處,皆是觸目驚心!
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上麵爬滿了惡心的菌毯和蟲卵;曾經肥沃的農田,如今變成了布滿孔洞的蟲穴;曾經靈氣盎然的名山大川,如今也被那些巨大的蟲巢所占據,靈脈被汙染,靈氣被吞噬。
整個東部區域,已經徹底淪陷!
神念掃過,方圓千裡之內,竟無半個活人!
“好狠辣的手段,好徹底的滅絕。”
玉天姬看著下方的慘狀,也不禁有些動容,“這等於是斷絕了此地人族的所有根基。這些妖蟲,究竟是從何而來?”
“地底。”李苟言簡意賅。
“地底?”
“嗯。靈土大陸的地底,封印著無窮無儘的妖蟲。看來,是封印破了。”
李苟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加快了飛舟的速度。
他的目標,是吳國。
那是九國盟的總部所在地,也是這片大陸曾經的核心區域。
如果還有人活著,或者還有抵抗力量,那裡是唯一的可能。
兩個時辰後。
李苟的飛舟終於抵達了吳國地界。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李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吳國,也完了。
曾經作為九國盟總部、彙聚了天下修士的吳國京城,此刻雖然還保留著大致的輪廓,但那巍峨的城牆早已坍塌大半,無數巨大的觸手狀蟲巢建築,從地底鑽出,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釘子,死死地釘在城池的各個角落。
整座京城,死氣沉沉,荒無人煙。
隻有那漫天飛舞的妖蟲,在宣告著它們對這片土地的絕對統治權。
“連九國盟總部都……”
李苟懸浮在京城上空,看著那熟悉的街道如今變得如此陌生與惡心,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雖然對這片土地沒什麼太深的感情,但他李苟的東西,哪怕是一塊破石頭,也不是這些惡心的蟲子能隨意染指的!
李苟是從吳國出來的,九國盟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某種意義上,這裡也算是他的地盤。
“李殿主,看來這裡也已經淪陷了。”
玉天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苟的臉色,低聲道,“要不要妾身帶人下去,清理一下這些蟲子?”
“不必了。”
李苟搖了搖頭。
他能感覺到,這京城之下,雖然蟲巢密布,但似乎也是空的。
那些高等階的妖蟲,並不在這裡。
“嗡——”
就在這時,李苟麵前虛空處的影子,毫無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誰?!”
無天姬和玉天姬反應極快,瞬間嬌喝一聲,渾身魔氣暴漲,兩道淩厲的攻擊就要轟出!
她們可是天魔姬,警惕性極高,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伏到這麼近的距離,這讓她們如何不驚?
“住手。”
李苟卻是一臉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輕揮了揮袖袍,便化解了兩女的攻勢。
隻見那團扭曲的黑影,在李苟麵前緩緩拉長,最終凝聚成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色霧氣之中,看不清麵容的修長人影。
這人影身上沒有半點生人的氣息,仿佛它本身就是這世間陰影的一部分。
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原本殺氣騰騰的無天姬和玉天姬,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呼。
“真魔影族?!”
“這裡怎麼會有真魔影族存在?!”
也難怪她們驚訝。
真魔影族,在真魔界也是極其稀少且神秘的一族。
她們天生便是影子的寵兒,是天生的刺客與探子。即便是天魔皇族想要驅使一名影族,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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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下界,竟然會出現一名真魔影族?!
就在兩女震驚的目光中,那名真魔影族對著李苟,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一道沙啞、晦澀,卻透著絕對恭敬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
“影月拜見主人!”
“主人?!”
無天姬和玉天姬再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這個李苟,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連真魔影族都認他為主?!
“起來吧。”
李苟看著跪在麵前的影月,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影月,五百年不見,你還能活著見到我,我很欣慰。”
當年,李苟為了掌握九國盟和蟲人一族的動向,特意將影月留在了這裡,命他暗中監視一切,特彆是地底蟲人的動向。
沒想到,這一彆便是五百年。
在這滿是妖蟲的死地,影月竟然活了下來,並且一直堅守在這裡。
“謝主人誇獎。”
影月緩緩站起身,身形依舊若隱若現,“影月無能,未能守住主人的基業,請主人責罰。”
“這不怪你。”
李苟擺了擺手,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廢墟,“這種規模的蟲災,非人力可擋。你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功勞。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這五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苟的聲音轉冷,“這漫天的蟲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影月微微躬身,開始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講述起這五百年來的驚變。
“回稟主人,五百多年前,主人在永恒天井失蹤之後,輪回神獸大人為了尋找主人的下落,同時也為了防範天魔皇的威脅,率領由萬重山妖獸、九國盟修士以及魔煞之地魔修組成的聯軍,大舉進軍永恒天井。”
李苟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自然知道。
“然而,就在聯軍主力離開後不久,一直潛伏在地下的蟲人一族,在首領東郭仇閩的帶領下,開始對地底妖蟲封印蠢蠢欲動。”
聽到東郭仇閩這四個字,李苟眼中寒芒一閃。
這個老不死的,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起初,因為有上古封印的存在,再加上留守修士的拚死抵抗,蟲人一族的破封計劃並不順利,封印雖然鬆動,但無法快速釋放妖蟲。”
說到這裡,影月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但是,在三百年前,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戰局。”
“誰?”李苟問道。
“星傀帝君。”影月回道。
“星傀帝君?!”
聽到這個名字,李苟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布滿了一層寒霜!
那種刻骨銘心的殺意,甚至比之前麵對天魔皇時還要濃烈幾分!
無天姬和玉天姬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了一跳,噤若寒蟬。
“居然是他……”
李苟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他怎麼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當年,他還隻是元嬰修士時,就是被老怪物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非他機智過人且手段繁多,再加上弱水真魔獸不惜犧牲自己斷後,恐怕早就死在那老家夥手裡了!
甚至他之所以被迫逃亡無儘之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躲避此人!
沒想到,這老賊還沒回真靈界,反而還在靈土大陸興風作浪!
“你可知道,星傀帝君出手的具體原因?”李苟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冷聲問道。
“影月不知。”
影月搖了搖頭,“那星傀帝君實力太過恐怖,影奴不敢靠得太近,否則必會被發現。影月隻知道,他似乎和東郭仇閩達成某種交易。在那之後,星傀帝君親自出手,他對地底妖蟲封印似乎很是了解,不多久便解開了封印!封印一破,地底妖蟲傾巢而出!”
影月指著下方的蟲巢,語氣中帶著一絲回憶的驚懼。
“那一夜,大地裂變,數之不儘的妖蟲如洪水般湧出。留守的九國盟修士根本無法抵擋,短短數月之內,九國疆域便儘數淪陷!隨後,妖蟲大軍一路向東蔓延至無儘之海,向西吞噬至萬重山腳下。”
說到這裡,影月頓了頓,繼續道:“就在幾年前,輪回神獸大人帶著靈土大陸聯軍從永恒天井歸來,看到的便是這幅滿目瘡痍的景象。輪回神獸大人震怒,率領聯軍試圖反攻,收複失地。”
說到這裡,影月歎了口氣。
“可惜,太晚了。經過數百年的繁衍,妖蟲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而且在蟲人一族的操控下,這些妖蟲悍不畏死,整體實力比上古未封印前,更為恐怖。那是一場長達數年的拉鋸戰。聯軍雖然個體實力強大,但在無窮無儘的蟲海麵前,終究還是被耗儘了銳氣。死傷慘重之下,輪回神獸大人不得已下令撤退,全線退守萬重山。如今,整個靈土大陸,除了極西之地的萬重山還在聯軍手中苟延殘喘之外,其餘九成九的土地,已經徹底淪為了妖蟲蟲巢。”
聽完影月的敘述,李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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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隻是封印破了,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星傀帝君這個老怪物在推波助瀾。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蟲災了,而是一場針對黃天界原因未知的災難,怕是比之域外天魔的侵襲,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星傀帝君這老賊……”
李苟心中冷哼,這老賊想必是為了完成他在黃天界的某個任務,或者是為了尋找回歸真靈界的方法,才會不惜毀滅一界生靈來與蟲人合作。
“萬重山那邊現在情況如何?”李苟又問。
“不容樂觀。”
影月如實回答,“萬重山外圍已經被蟲巢層層包圍,蟲族大軍日夜不停地進攻。若非萬重山本身地勢險要,且有輪回神獸大人的神通加持,恐怕早已陷落。”
李苟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不過,在此之前……
李苟目光看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
那是曾經極樂宗,後來改為歡樂宗的山門所在。
那裡,住著一個讓他即使過了五百年,依然無法釋懷的女人。
上官劍心。
“歡樂宗那邊呢?”
李苟的聲音中,難得帶上了一絲關切,“也被妖蟲占據了嗎?”
“回稟主人,歡樂宗並未被妖蟲占據。”
李苟佇立在白骨飛舟的船頭,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影月的回答,看似簡單,實則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在這滿目瘡痍、生靈塗炭的靈土大陸,九成九的區域都已淪為妖蟲的樂園,連九國盟這種龐然大物都未能幸免,唯獨這歡樂宗能夠獨善其身,並未被妖蟲占據。
這本身就說明了極大的問題。
看來,黑鳳主和東郭仇閩反目之後,終究還是走到一起去了。
李苟心中冷笑。
當年他與黑鳳主雖有齟齬,但也深知那黑鳳主的高傲。
而東郭仇閩作為蟲人一族的首領,更是陰險狡詐之輩。
這兩方勢力能夠相安無事,甚至再次狼狽為奸,其中定有蹊蹺。
當然,更重要的是,上官劍心一直與黑鳳主有來往,而且黑鳳主對上官劍心異常恭敬。
李苟手指輕輕敲擊著飛舟的護欄,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不論如何,先去一趟歡樂宗再說。”
不管是出於對局勢的探查,還是為了那個讓他五百年魂牽夢繞的女人,這一趟,勢在必行。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目標——歡樂宗山門!”
李苟大袖一揮,聲音如雷霆般在十萬魔修大軍耳畔炸響。
“遵命!!!”
震天的應喝聲響徹雲霄。
白骨飛舟調轉方向,帶著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雲,如同一頭來自遠古的凶獸,狠狠地撕裂了長空,向著歡樂宗方向疾馳而去。
……
歡樂宗山門。
這裡曾是極樂宗的山門,群山環抱,雲蒸霞蔚,乃是難得的洞天福地。
哪怕如今外界已是人間煉獄,但這歡樂宗方圓百裡之內,卻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庇護著,依舊保持著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的景象。
並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菌毯,也沒有那些猙獰恐怖的蟲巢。
然而今日,這份維持了五百年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當——!當——!當……”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驟然在歡樂宗主峰之上響起!
這是宗門麵臨滅頂之災時才會敲響的禦敵警鐘!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
“難道是妖蟲大軍攻進來了?!”
無數歡樂宗弟子驚慌失措地集結,神色惶恐。
他們已經安逸了太久。
在這五百年裡,外界生靈塗炭,他們卻能在宗門的庇護下醉生夢死,早已失去了修士該有的警惕與血性。
“快看天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所有弟子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這一看,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停止了跳動!
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
那不是烏雲,而是人!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的黑衣修士!
他們腳踏魔器,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就像是一群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歡樂宗!
而在那漫天魔修的最前方,一艘巨大的白骨飛舟,如同一座懸浮的骨山,投下大片大片令人絕望的陰影。
那股恐怖的威壓,甚至還沒真正降臨,就已經讓歡樂宗的護山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光芒明滅不定!
“這……這是哪裡來的魔修大軍?!”
“這怕是有數萬之眾了吧?!不……恐怕不止數萬!!!”
絕望的情緒,在歡樂宗上下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幾道流光從主峰大殿中疾馳而出,懸停在半空之中,正是歡樂宗如今的一眾元嬰。
為首的一人,乃是一名手持拂塵,身著灰袍的老尼。
她麵容蒼老,滿臉溝壑,原本犀利的眼神此刻卻充滿了渾濁與震驚,手中那柄跟隨了她數百年的拂塵,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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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苟曾經在極樂宗的太師父,絕情師太裘霜仞!
五百年過去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手段狠辣的元嬰修士,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雖然修為勉強突破到了元嬰圓滿,但壽元將近,氣血衰敗,早已不複當年之貌。
在她身後,還跟著十幾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其中不少麵孔,李苟都覺得有些眼熟。
都是當年的故人啊。
裘霜仞死死地盯著那艘白骨飛舟,當她的目光觸及到船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衣男子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李苟?!”
這聲驚呼,帶著顫音,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這個名字,身後的那些長老們也是一片嘩然!
“什麼?!李苟?!”
“那個曾經的極樂宗聖子……五百多年前失蹤的那個妖孽?!”
“天呐!他……他竟然還活著?!而且……而且這修為……”
眾人驚恐地發現,他們根本看不透李苟的修為!
李苟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大海,浩瀚,深邃,隻需輕輕一個浪頭,就能將他們徹底淹沒!
“嗬嗬,太師父,彆來無恙啊。”
李苟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曾經對自己喊打喊殺,後來又不得不對自己低頭的太師傅。
“五百年不見,太師父風采不再,倒是讓徒孫看了有些心酸呢。”
這句徒孫,叫得極具諷刺意味。
裘霜仞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拂塵的手指骨節發白。
她看著李苟身後那兩名氣息恐怖絕倫,甚至讓她感到靈魂顫栗的絕色女子,再看看那十萬魔修大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當年那個在她眼中隻是螻蟻,任她揉捏的小輩,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條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龍!
“李苟……你今日帶如此多魔修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裘霜仞強行穩住心神,聲音沙啞地問道:“難道你是要滅了你曾經的師門嗎?!”
“曾經的師門?不是已經沒了麼?”
李苟輕笑一聲,眼神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弟子。
“不過,若是我想滅了你們,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具屍體了。”
狂妄!
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