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苑在後宮中本就獨樹一幟,以景色優美著稱,此時更是景色宜人。
香亭水榭錯落有致,纖細的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倒影映在湖中,泛起層層漣漪。
片刻後,涼亭中隻剩下楊倓與李世民、李元吉兄弟,至於李秀寧已被楊倓打發去準備晚飯。
“陛下。”
王安熟練地遞上魚竿,又迅速裝好魚食、撒下魚窩,動作一氣嗬成,顯然早已輕車熟路。
楊倓微微頷首,抬手將魚鉤拋進湖中,動作悠閒,很是自然放鬆的樣子。
“世民、元吉,朕最喜好釣魚,你們要一起嗎?”
“不不不!”
李世民和李元吉齊齊搖頭,拒絕了這個邀請。
跟皇帝一起釣魚,自己什麼檔次啊。這剛從黑泥潭中爬起來,他們可不想再次跌落進去,那是會害死一家人的。
不過看著悠閒地楊倓,兩人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傻子都能看出,他支走三姐是有意單獨與自己兩人談話,這裡麵有一定風險啊。
對此,李世民尚算坦然:他歸降以來,除了執行陛下的命令征戰倭國,從未私下做過任何逾矩之事,就算陛下要問責,也與他無關。
可李元吉卻不同,他此刻隻想找機會脫身。
他先前為了幫李閥暗中聯絡舊部,做了不少小動作,這要是因為這些的話,自己是生死難料啊。
所謂怕什麼來什麼,楊倓突然看向了李元吉,感歎道:“元吉啊,你說這江山如畫,國泰民安,為何總有人想暗中破壞,攪亂這太平呢?”
轟!
楊倓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李元吉心頭。他隻覺頭暈目眩,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壞了!
陛下這是知道了他先前暗中聯絡李閥舊部的事,東窗事發了!他這是專門衝著自己來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楊倓一眼。
對方麵色平靜,既沒有殺氣外露,也沒有嘲諷的神色,可正是這份平靜,讓他愈發膽戰心驚。
他在洛陽待了這麼久,比誰都清楚,這位陛下越是平靜,下手時就越是狠辣。
這可是親手製造過十幾次抄家滅族的帝王,怎會輕易放過他這種不安分的人?
李元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幾步,滑跪在楊倓麵前,聲音帶著顫抖道:“陛下恕罪!臣先前確實做了些糊塗事,可臣對陛下絕無半分不臣之心,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饒命!”
李世民也咬了咬牙,跟著跪了下來,語氣懇切道:“元吉行事確實孟浪,可他年輕不懂事,如今已然知錯悔改,絕無非分之想。
還請陛下看在他初犯的份上,饒他一次!”
他心裡清楚,李元吉若是出事,李家剛得到的滿門忠烈稱號也會蒙上一層瑕疵。
到時候,他自己也會被牽連,就算再不喜歡這個弟弟,也必須保住他。
“哼!”
看著跪地求饒的李元吉,楊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相比於李世民的有能力、懂隱忍,他更厭惡李元吉這種無本事卻不安分的人。
有能力者心懷抱負,尚有可取之處;沒本事還敢暗中搞事,便是愚蠢。
而愚蠢的人,對他而言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