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快吃,吃完就不哭了。
結果沒想到林深哭的更厲害了。
“哇啊啊啊——!!!”
剛才還是抽抽噎噎的哭泣,瞬間升級成了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
“你們……你們果然是壞人!是人販子!老師說了……嗚……陌生人給的糖裡麵都有迷藥!吃了就會睡著……然後就……就會被賣掉!哇——媽媽!爸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又趕緊緊緊閉著嘴巴,生怕前麵的壞人會把“加了迷藥”的巧克力硬塞進她的嘴裡,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哭泣而劇烈顫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爸爸,媽媽,柔柔……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還有外公,外婆,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三姨,小姨……
年輕人舉著巧克力的手僵在半空,遞出去不是,收回來也不是,臉上的表情徹底變成了茫然。
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著他這弄巧成拙的隊友,想罵兩句又覺得現在不是時候,隻能一邊儘量把車開穩,一邊安撫:“小朋友,真的不是……你看我們像壞人嗎,唉,你彆哭啊,你再哭……再哭叔叔也要不知道怎麼開車了……”
“來,你彆哭了,告訴叔叔你家怎麼走,我給你帶回去……”
林深:“……嗝,真的嗎,嗝。”
“真的真的真的。”
兩個大老爺們異口同聲。
他們是真怕了,再不敢逗小孩了。
在兩位“嫌疑人”賭咒發誓、指天畫地幾乎要寫保證書的連環安撫下,林深驚天動地的哭聲總算慢慢變成了小聲的抽噎,但警惕性一點沒減,小身板緊緊貼著車門,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排兩人。
她一邊吸著鼻子打哭嗝,一邊用帶著濃濃鼻音,開始指揮方向。
“前、前麵那個路口……嗝……往右……”
“看到那棵大、大榕樹了嗎?往左然後直走……”
“就、就是那個紅磚牆的房子……停、停那裡!”
黑色轎車終於緩緩停在了林深家那熟悉的平房前。
雨勢小了些,但天色依舊陰沉。車剛停穩,還沒等兩個大人開口,後座車門就“吧嗒”一聲被用力推開。
林深竄下車,朝著家門沒命地跑去,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喊:
“爸爸——!!媽媽——!!哇……我回來了!有壞人……嗚嗚……”
她這一嗓子,把剛從附近花生田裡忙完回來,正在屋簷下收拾農具的陳豔和林廣嚇了一大跳!
陳豔手裡簸箕差點掉地上,林廣抄起手邊的扁擔就衝了出來。
一個更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剛滿兩歲、走路還像隻小鴨子般搖搖晃晃的林柔。小不點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隻聽到姐姐的聲音,高興的喊著,“姐、姐姐……姐姐回來了……”
那輛陌生的黑色轎車上,駕駛座和副駕駛的門也相繼打開。
高大男人和年輕人各自撐開傘,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手持扁擔、一臉戒備的林廣和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神色驚疑不定的陳豔,兩人心裡都是一咯噔,知道誤會大了。
“大哥,大姐,彆誤會!千萬彆誤會!”高大男人反應快,趕緊上前幾步,在安全距離外就停下,臉上堆起笑容,語速飛快地解釋著事情的經過。
旁邊跟著的年輕人也趕緊道歉,“叔叔阿姨,實在對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他語氣滿是懊惱,“我……我就是在車上覺得好玩,隨口逗了她一句,沒想到把孩子給嚇著了……啊呸!不是好玩,是我不對!我嘴欠!我的錯我的錯!真沒惡意,我就是開個玩笑。”
林廣和陳豔聽完了解釋,對視一眼。
哈哈大笑起來,連連說,“沒事沒事。”
“謝謝你們把孩子帶回來哈,不然這個雨都不知道要下多久。”
他們山裡人,沒這麼多將就,甚至逗孩子玩,還是一些惡趣味的長輩經常乾的事。
什麼會嚇到孩子啊,心理陰影啊什麼的,是沒有這種概念的,不是不關心孩子,是真沒有這種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