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大飯館大酒店,精致卻吃不飽的玩意兒,其實林深本質上更喜歡這種小路邊攤。
於是林深開始了逛吃模式。
約定好了想去哪玩去哪玩,最遲11點到船上集合。
幾百號人作鳥獸散,一下子把眼前不大的一條路,擠得滿滿登登。
不過還好,人群很快就散了。
林深給自己來了一盒臭豆腐,夜市上的臭豆腐什麼的,好吃好吃。
盧豔霞給女兒買了會發光的兔子頭飾,自己手上端著一碗冰粉,自己兩口,女兒一口;
官衍廷對著一鍋現煮的毛血旺研究性價比;
周海川和幾個男同事愛走路,找了個賣烤魚的攤子坐下,就著烤魚喝起了冰啤酒;
譚卿鴻依然跟在林深後邊,手裡也拿了個當地的糯米糕,邊走邊啃。
林深又買了兩串冷鍋串串,外酥裡嫩的炸酥肉,邊走邊吃。
小朋友們也是興奮地拉著媽媽的手,眼睛不夠看,小嘴也沒停過。
很快林深手上就提了大大小小好幾個袋子。
嗯,買的多,吃的少。
林深眨巴眨巴眼睛瞅譚卿鴻。
譚卿鴻默默的伸手接過了袋子。
於是林深手上就隻剩下一根撒滿了孜然跟辣椒麵的澱粉腸啦。
林深笑眯眯,“謝謝卿鴻,幸好有你。”
譚卿鴻不自在地啃了一口糯米糍粑,哼了一聲,“矯情。”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江邊公園忽然傳來“咻——嘭!”的聲響。
林深抬頭,就看到夜幕色,一簇金色煙線炸開,點亮了夜空。
“有煙花!”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人們紛紛駐足仰頭。
緊接著,更多顏色、更多形狀的煙花接連升空,赤紅的羽翼、銀藍色的瀑布、紫色的繡球、綠色遊動的錦鯉……在夜空中儘情綻放,流光溢彩,將漆黑的夜色照射得如夢似幻。
城市的熱鬨一下子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轉為一片仰望星空的驚歎與歡喜。
煙花映照下,每個人的臉都明明滅滅。
何景臣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林深,看著她仰起的臉龐。
跳躍的彩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綻放,在這一片火樹銀花裡,她安靜仰首的側影,莫名讓他心頭撞了一下,
那句古詞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時,譚卿鴻對林深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便分開人群離開了。
何景臣看著林深近在咫尺的容顏,被周遭的喧囂和內心的衝動推動著的情緒終於蓋過了理智。
他上前一步,靠近林深耳邊,趁著又一波煙花炸響的間隙,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而快速地說。
“林深,我喜歡你。”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張彩虹。”
林深的注意力被空中一朵巨大的紫色煙花吸引,那朵煙花可真漂亮啊,紫色的煙花綻放在深藍的夜空中,就像最漂亮的琉璃色彩。
林深手裡舉著那根吃了半截的烤澱粉腸,隱約聽到何景臣說話,她下意識轉過頭,咬了一口澱粉腸,含糊地問:“啊?你剛才說什麼?聲音太大了,我沒聽清。”
何景臣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我喜歡你!”
身後又是一陣煙花的巨響,一條七彩的飛龍在空中盤旋。
林深還是沒聽到,又問了一遍,“啊,聲音太大了,我聽不見。”
何景臣的心跳如擂鼓,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亮晶晶的雙眸中看出一絲異樣。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人們的喝彩、小孩的尖叫……也許,她真的沒聽見?
一鼓作氣的勇氣,在她清澈困惑的目光注視下,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迅速消散。
巨大的喧鬨成了一層安全的保護色。
何景臣喉結滾動了一下,在下一輪煙花升空的巨響中,忽然提高了音量,指著她手裡用近乎喊的方式,扯出一個笑容:
“我說——!你那澱粉腸看著挺好吃的!我也想吃!你在哪裡買的!我也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