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此次的插曲之後,蕭清顧高高興興的給了尚榆晚很多封賞,還給她批了很多天的病假,等她傷好了再來上朝。
畢竟下顎被刺穿可不是鬨著玩兒的,稍有不慎整個腦袋都會掉。
尚榆晚一戰成名,起初民間對她的傳言甚多,可過了一段時日,蕭清顧任人唯賢的傳言也漸漸在民間流傳開來。
蕭清顧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悄悄往傳言裡加了點料進去:當今聖上與攝政王並稱大虞雙姝......
後來,蕭清顧好不容易得了空閒,偷偷溜去祈王府找尚榆晚問問她的傷怎麼樣了,結果一進門就看見了十二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怎麼了?”蕭清顧好奇的問她。
跟什麼東西被人搶了似的。
十二目光幽幽的盯著蕭清顧,不說話。
尚榆晚無奈的笑了笑,她身上的已好全,明日便可去上朝:“先進來吧。”
蕭清顧摸了摸自個兒的腦袋瓜子,哦了一聲,跟著尚榆晚進屋去了。
關上門,蕭清顧一個飛撲奔向尚榆晚:“嫂嫂~快救救我!那些大臣這兩日老纏著讓我招婿......”
“又是丘柏珂那些人在上折子?”尚榆晚摸摸她的腦袋瓜子,“沒事,嫂嫂幫你把關。”
蕭清顧身為大虞的太清帝,為了皇室的未來,自然是要招婿的。
蕭清顧無助的喊道:“可我根本不想招婿啊,天天批奏折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批完了,先生就拉著我去談經論道,下棋,還要習武,學兵法......好累啊......哪有時間去搞什麼招婿,皇夫......”
自從登基以後,蕭清顧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走了蕭清紀馬上又來了一個丘柏珂。
丘柏珂原以為蕭清顧會是個傀儡皇帝,沒成想就算沒有其他人相助,她這皇帝做得也是有模有樣。原本權傾朝野的計劃被打破,丘柏珂哪裡會讓蕭清顧順順利利的成為一個不受他擺布的皇帝?自然是要多使絆子,就等著蕭清顧犯下大錯失去民心,自己好趁機上位。
蕭清顧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要日日與丘柏珂那個野心勃勃的老狐狸明爭暗鬥,哪來的精力去找什麼心上人。
尚榆晚故意逗她:“你就沒遇見過讓你動心的男子?”
蕭清顧已經及笄,也該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了。
蕭清顧答道:“有。”
“哦?是誰家的公子?”
“丘柏珂。”
尚榆晚:“......”動的原來是殺心啊。
這也不怪蕭清顧對丘柏珂殺心重。自她登基以來,丘柏珂就老是搞出些事端出來,尚榆晚出征那段時日甚至明目張膽的聯合一些人克扣糧草。
可蕭清顧現在暫時還動不了他。丘柏珂手下門生眾多,隻比百裡蒲少些。此人地位也高,蕭清顧的腳跟還未完全站穩,不宜直接對丘柏珂直接下手,現如今也沒有能頂替丘柏珂的合適人選,隻能一邊默默反擊一邊搜集丘柏珂生出異心的證據。
“叩叩。”
姬素閒從門外傳來,“聽說那位來了?我帶了烤鴨和其他肉菜,要不要吃?”
蕭清顧眼睛一亮,雙臂還掛在尚榆晚的脖子上:“吃!”
等大家夥兒都坐在桌前以後,陸何影先給桌上的菜都插了一針,隨後拿起來細細一看,點了點頭,“沒毒。”
話音剛落,蕭清顧立即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兒烤鴨肉塞到嘴裡,高興得快要哭了。
姬素閒不太熟悉宮裡的規矩,還以為蕭清顧在宮裡忙得吃不下飯了:“不著急,還有呢。”
因為知道蕭清顧喜歡吃肉,得了空閒就往祈王府跑,尚榆晚日日都會囑咐後廚多準備幾份肉菜留著。
蕭清顧猛猛點頭。
天知道宮裡那些個一道菜不可吃第四口的規矩是從哪來的,可給她憋壞了。
“對了。”
蕭清顧把口中的烤鴨吞了下去,看向姬素閒,“聽說你怕狗?”
姬素閒的右耳被頭發遮掩住,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般是不怕的,隻是怕那一口獠牙往自個兒身上咬。兒時被追著咬過,被師兄所救,從那以後對狼狗便有些心悸。”
對於那些長得可愛性子也乖巧的狗,姬素閒還是很喜歡的。
蕭清顧哦了一聲,忽然發覺不對:“陸樓主救的你啊?英雄救美?”
姬素閒扯了扯嘴角,“屁。”
當年那隻瘋狗就是陸何影引來的!
陸何影:“......”
他握拳抵唇,咳了兩聲,“師妹,說話說漂亮些,彆那麼粗鄙。”
姬素閒嗬嗬兩聲,雙手比成一朵花的形狀,捧著臉,麵向陸何影,笑眯眯的說道:“屁~”
夠不夠漂亮?
陸何影:“......嗯,漂亮了。”
大家當即笑作一團。
蕭清顧臨走前,已是深夜。
“我回頭多找人查查那些公子,若是實在不行,不如問問程戚的意見?左右不過是利用後宮穩固朝局。若他願意,你們也可演戲暫時糊弄過去,子嗣一事便以政務繁忙為由暫且擱置。聽我娘說過,女子二十歲之後再生孩子最好,二十歲之前身子都沒發育完全,提前誕下胎兒對你身子不利......”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蕭清顧問尚榆晚:“你什麼時候走?”
她看得出來,尚榆晚的根不在京都,也並非願意一輩子都呆在京都這座城裡。
尚榆晚微微一怔,旋即淡笑:“等他落馬,我便離開。”
蕭清顧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好。”
送走蕭清顧以後,尚榆晚獨自回了房。
她並未脫衣上床,而是坐到了書案前。書案上放著一個木盒,裡邊裝著九十九封蕭清序生前給她寫的信。
怔怔望著案上的標有“五十九”的信件,尚榆晚連自己什麼時候落淚都不曉得。
打開信件一看,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隻能依稀辨彆上麵寫的是什麼。
輕風微起,鉤月跳出厚雲,銀光如銀粉般灑落至案上,悄然勾勒出尚榆晚側顏與白發的輪廓,以及她顫抖的手中,那封被淚水打濕的信。
[吾妻榆晚,展信舒顏......]
尚榆晚輕輕笑了一聲,把眼淚擦乾,提筆寫下回信。
[吾夫清序,見信如晤......]
寫完以後,尚榆晚便帶著信去了供奉著蕭清序骨壇的地方,將信放在火盆裡燒了。
火焰倒映在她那雙半垂的桃花眼當中,寂靜的房內忽然響起一道輕微的人聲:
“等我。”
......
四季輪轉,光陰如奔騰的駿馬一般轉瞬即逝。
十年以後的京都裡,正有人在慶賀謀反奸臣丘柏珂終於伏誅於太清帝的腳下。
京都滿城為此歡欣鼓舞,蕭清顧的龍袍沾滿了血跡,手中的長刀微微顫抖,腳邊躺著丘柏珂死不瞑目的屍首。
尚榆晚站在她的身側,懷裡死死抱著從丘柏珂手裡搶回來的骨壇。
藥老與百裡蒲亡故,陸何影廢了一條腿,居共澄瞎了一雙眼睛,程一水戰死......這十年裡,他們又失去了好多人,好多人,也不複曾經的模樣了。
蕭清顧忽然問:“你要走了嗎?”
尚榆晚眼神有些怔然,輕聲道:“嗯。”
“你要去哪兒?”
她抱著愛人的骨壇,說:“回家。回到最初的地方。”
“回燕門。”
蕭清顧默了默,看著她那一頭散落的雪白長發,不見半縷青絲。
“我......送送你。”
尚榆晚眉眼微彎,“好。”
半個月後,尚榆晚將百家樓全權交給了陸何影,向蕭清顧遞了辭呈,帶著十二,蕭清序骨壇,楊千沫以及尚均護夫妻的屍首準備啟程去往燕門——尚均護和陸旭是尚榆晚的爹娘,楊千沫是鎮西軍的副將,遷墳一事,隻需尚榆晚同意即可。
至於蕭清序的骨壇......他留下的遺命裡提到過,尚榆晚想帶去哪裡,他便去哪裡。
蕭清顧在城門口送她離開。兩人麵對麵站著,手裡各自拿著一杯酒。
她們一飲而儘,尚榆晚剛把酒杯放回托盤上,就被蕭清顧狠狠抱住。
尚榆晚先是一愣,隨後輕輕回抱住她,輕聲安慰:“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丘柏珂死了,我離開這裡,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天下誰人不知她這個攝政王是太清帝身邊最得寵的權臣,若在丘柏珂死後還繼續留在京都裡,難免惹人非議,對蕭清顧來說也甚是不利。
蕭清顧抱著尚榆晚的雙臂緊了緊,低聲哽咽道:“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