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的車。
鄭天梟的手,開始發抖。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褶皺的衣服。
深吸一口氣。
打開了門。
黑衣男人,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先生,想見您。”
車,一路行駛。
沒有去中環。
沒有去任何酒店。
而是開到了一個,鄭天梟無比熟悉的地方。
遠洋航運集團大廈。
看著那棟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帝國大廈。
鄭天梟的眼神,很複雜。
有不甘,有懷念,有痛苦。
他被帶進了那部,他曾經專屬的電梯。
來到了六十六樓。
辦公室,還是那個辦公室。
隻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換了。
沈岩正在看文件。
他沒有抬頭。
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鄭天梟坐下。
身體僵硬。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審判。
沈岩看完了最後一份文件。
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了鄭天梟的麵前。
鄭天梟低頭看去。
他以為,會是自己的罪證。
或者是轉讓公司剩餘資產的協議。
可他看到的,是五個大字。
【執行總裁聘用合同】
他愣住了。
他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沈岩。
沈岩的表情,依舊平靜。
“遠洋航運,需要一個懂它的人來管理。”
“整個港城,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鄭天梟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沈岩,居然要聘用他。
聘用一個,被他親手打敗的敵人。
來管理,從他手裡搶走的公司。
這是羞辱嗎?
他拿起那份合同。
快速地翻閱。
當他看到薪酬那一欄時。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年薪:一千萬港幣。
合同的最後。
附著一份文件。
那上麵,記錄著他過去十年,所有不乾淨的交易。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鄭天梟明白了。
這不是羞辱。
這是一根鎖鏈。
沈岩打斷了他的脊梁。
然後又給了他一副新的骨架。
一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骨架。
他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能繼續待在自己畢生心血裡的機會。
一個能親手讓這個帝國,變得更輝煌的機會。
代價是。
他不再是王。
他將是,王座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鄭天梟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那份合同。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許久。
他鬆開了手。
拿起桌上的筆。
在合同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鄭天梟。
三個字,寫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用力。
也更沉重。
他站起身。
對著沈岩,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董。”
第二天。
遠洋航運集團,發布人事公告。
【茲聘請鄭天梟先生,擔任本集團執行總裁,全麵負責公司日常運營管理。】
公告一出。
整個港城,再次震動。
所有等著看戲的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他們看不懂。
徹底看不懂了。
這個叫沈岩的年輕人。
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棋局,到底有多大?
未知,帶來了比之前更深的恐懼。
人們再提起沈岩這個名字時。
語氣裡,已經沒有了輕視和揣測。
隻剩下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