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道人臉色驟變,剛剛舒緩的眉頭再次緊鎖,甚至比麵對鯤鵬時更加凝重。
他感受到了劍陣傳來的“不適”,那是一種法則層麵上的汙染與侵蝕。
“冥河!!”
多寶道人沉聲喝道,聲音透過劍陣,帶著冰冷的警告。
話音剛落,在那無邊血海的中央,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渦形成。
漩渦之中,一朵殷紅如血、晶瑩剔透的十二品蓮台緩緩升起,蓮台之上,業火熊熊燃燒,那火焰並非灼熱,卻能讓觀者心神搖曳,仿佛自身無量量劫的業力都要被引動、焚燒!
蓮台之上,端坐著一尊道人。
身穿血紅道袍,麵容隱藏在翻騰的血煞之氣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晰可見,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冰冷、殘忍、貪婪,蘊含著對世間一切生靈的漠視,以及對於“殺戮”與“掠奪”本質的極致追求。他周身散發的氣息,與腳下的血海、業火紅蓮完美融合,仿佛他便是這殺戮與汙穢大道的化身!
正是那幽冥血海之主,創造阿修羅一族,執掌殺伐至寶的上古巨擘……冥河老祖!
與鯤鵬的霸道淩厲不同,冥河老祖的出現,帶著一種沉靜卻無孔不入的致命威脅。
他並未立刻發動猛攻,而是駕馭著十二品業火紅蓮,懸於血海之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先是掃過光芒略顯黯淡的誅仙劍陣,尤其是在四柄仙劍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算計得逞的冰冷光芒。
隨即,他的目光穿透劍陣的阻隔,直接落在了八景宮內,那紫金八卦爐中,氣息即將徹底圓滿的太清分身身上。
那目光中的貪婪,幾乎化為了實質,仿佛獵人看到了世間最完美的獵物。
“桀桀桀……”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自冥河老祖口中傳出,笑聲中充滿了自信與誌在必得,“多寶小友,誅仙劍陣固然厲害,但連番激戰,尤其是硬撼鯤鵬那老鳥的混沌本源,此刻還能剩下幾分威力?通天教主若親臨,老祖我立刻轉身便走,但僅憑你一人主持……哼,怕是攔不住老祖我取這九轉金丹!”
他言語緩慢,卻帶著極強的心理壓迫力,直接點明了多寶道人此刻的虛弱狀態。
話音未落,冥河老祖緩緩抬起雙手。
“鏘!”“鏘!”
兩聲清越卻蘊含無邊殺意的劍鳴,陡然響起,瞬間壓過了血海的翻騰之聲!
隻見冥河老祖左右手中,各出現了一柄長劍。
左手之劍,色呈暗紅,劍身扭曲如蛇,散發出殺戮一切的暴虐氣息,劍名阿鼻!此劍之下,無因果,無輪回,隻有最純粹的“死”!
右手之劍,色呈慘白,劍身筆直森然,散發出屠戮萬靈的冰冷死意,劍名元屠!
此劍之下,不沾因果,不染業力,殺生無算!
阿鼻、元屠,這兩柄伴血海而生的殺伐至寶,自洪荒開辟以來,不知飲了多少大能之血,其凶名僅在誅仙四劍之下!
此刻雙劍齊出,與下方的無儘血海、腳下的業火紅蓮氣機相連,構成了一套完美無缺的攻防體係。
“多寶,玄都,識時務者為俊傑。將此丹讓與老祖,你我皆可免去一番苦鬥。否則……”冥河老祖聲音轉冷,阿鼻元屠雙劍輕輕震顫,劍尖遙指誅仙劍陣最薄弱的幾個節點,那凝聚到極點的殺戮劍意,讓多寶道人的皮膚都感到了一陣刺痛,“老祖我這阿鼻元屠,今日說不得便要再嘗一嘗截教首席的鮮血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冥河老祖選擇了最恰當的時機,攜血海、業火紅蓮、阿鼻元屠之威,以逸待勞,兵臨城下!
他的目標明確,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在太清分身道果徹底穩固前,強行奪丹!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他知道,冥河老祖比鯤鵬更難纏。
鯤鵬雖強,走的卻是吞噬霸道,正麵對撼,誅仙劍陣不懼。
但冥河老祖的血海大道,詭異汙穢,業火專克元神法力,阿鼻元屠殺伐無雙,且其本體與血海同在,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最是擅長持久戰與消耗戰。
此刻劍陣威力受損,自己法力消耗巨大,麵對以逸待勞、狀態完好的冥河老祖,局勢可謂凶險至極!
但他不能退,身後便是八景宮,是即將功成的太清分身,是截教與太清一脈的盟約,更是他多寶道人的承諾!
“冥河!”多寶道人挺直身軀,腦後四道劍影再次亮起,雖不如之前璀璨,卻依舊堅定,“想要金丹,便憑本事來取!想讓我多寶不戰而退,卻是癡心妄想!”
他手掐劍訣,誅仙劍陣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四道劍門光華流轉,雖然威力減弱,但那非四聖不可破的框架與殺意猶在!
無數細密的劍氣再次生成,與那侵蝕而來的血海業火相互絞殺、抵消,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
“冥頑不靈!”冥河老祖冷哼一聲,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儘,“既然如此,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血海浮屠,殺戮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