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麵,豈止是燒紅的鐵釺?
那分明是貫穿星海的恥辱之矛,是凍結他萬丈雄心與千年謀劃的絕對零度寒冰!
唐寰宇與太陰、廣寒二位仙子周身流轉的天婚道韻,那彼此交融、渾然天成的太陰太陽之力,在他眼中不是祥瑞,而是最惡毒的嘲諷,是最響亮的耳光,抽打在他身為太陽之主、煌煌帝君的臉上!
“好!好一個紫微道子!好一個天婚!!!”
太陽帝君的咆哮,不再是簡單的雷霆炸響,而是宇宙初開、星核崩滅般的混沌之音。
他身旁的異象,是太陽星域。
整個太陽星域都在他的怒意下哀嚎、扭曲,環繞其運行的無數恒星……那些平日裡俯首稱臣的“臣子”。
此刻光芒黯淡,仿佛隨時會被這恐怖的聲波震碎成星際塵埃。
金色的太陽真火不再是純粹的光明與熾熱,那翻湧的暗紅,如同潰爛的傷口中流出的膿血,帶著汙穢、腐蝕、憎恨一切生靈的惡意,將他腳下的日珥都染成了不詳的暗金色。
那是他極致怒火的實質化,是帝君一怒,星河倒卷的毀滅前兆。
他死死地盯著唐寰宇,那眼神早已超越了“生吞活剝,抽魂煉魄”的層麵。
那是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詛咒,是誓要將對方的存在痕跡,從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線上徹底抹除的恐怖意誌。
他要用最汙穢的太陽魔火灼燒其真靈,讓其每一個念頭都在無儘的痛苦中輪回,讓紫微道子的名號,成為宇宙間永恒的禁忌!
憤怒,無與倫比的憤怒!
這憤怒的根源,遠不止是“獵物”被奪,威嚴被冒犯。
更深層次的,是一種被命運戲弄,被後來者狠狠踩在腳下的恐慌與暴戾!
他,太陽帝君,執掌光明,孕育生機,本該是這方宇宙最尊崇的存在之一!
那紫微道子,一個憑借氣運崛起的後輩,憑什麼?憑什麼能引動天婚,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契機?!
這不僅僅是打臉,這是對他畢生追求、對他存在意義的根本否定!
此刻的太陽帝君,不再僅僅是一顆被點燃的超新星。
他更像是一個即將坍縮成宇宙黑洞的絕望核心,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與熱,隻為了在最終的毀滅中,爆發出足以拖拽萬物陪葬的引力深淵。
那毀滅性的光芒與熱量,扭曲了時空,讓星辰的軌跡錯亂,讓法則的絲線崩斷。他要將這方星域,連同那該死的“天婚”現場,一同拖入永恒的寂滅!
然而,在這焚儘星河的怒火最深處,卻隱藏著連他自己都不願完全麵對的、冰冷的恐懼與渴望。
迎娶廣寒與太陰,豈止是為了人前顯聖,享受那萬眾矚目、抱得美人歸的虛榮?那太膚淺了!
那太陰月桂,乃太陰本源所化,其清冷月華中蘊含的“寂滅”與“淨化”真意,恰好能中和太陽真火那焚儘一切的暴烈,使其剛柔並濟,陰陽輪轉,踏入“太極”之上的“太素”妙境!
而太陰玉兔,傳說中太陰星孕育的靈瑞,其血脈中隱藏著溝通太陰星核、引動太初寒寂大道的奧秘!
若能得其本源相助,他停滯無數元會的太陽大道,必將打破桎梏,凝聚出前所未有的“太陰太陽混沌道果”!
這才是他真正的圖謀!
是他掙脫囚籠,打破枷鎖的唯一希望!
否則……否則又如何?
“區區太極仙帝……”
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毒刺,在他沸騰的怒火中紮下,帶來一陣清醒而刺骨的寒意。
太極仙帝,在尋常仙神眼中,已是遙不可及的巔峰,是執掌一方大道、言出法隨的巨擘。
但在那兩位麵前——在那高踞上古妖庭,俯瞰萬古紀元,連時空長河都仿佛是他們掌中玩物的天帝帝俊、東皇太一麵前——算得了什麼?
螻蟻!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帝俊,執掌周天星鬥,運轉宇宙秩序,其目光所及,便是法則所在!
東皇太一,懷抱混沌鐘,鎮壓鴻蒙世界,一聲鐘響,便可定地水火風,重開紀元!
他們是他血脈源頭的先祖,是他力量本源的至高掌控者,也是……懸在他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將他的一切努力、一切存在都收回、湮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太陽帝君,看似風光無限,統禦太陽星域,受億萬生靈朝拜。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所擁有的一切,他所修行的太陽大道,始終籠罩在那兩位的陰影之下。
他就像是被圈養在華麗囚籠中的金烏,他的光芒,他的力量,甚至他的思想,都可能隻是那兩位無上存在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一個微不足道的變量。
他渴望力量,渴望超越,渴望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不要做帝俊和東皇太一陰影下的“太陽帝君”,他要做獨一無二,連那兩位都要正視的“混沌火祖”、“宇宙光父”!
而太陰本源,就是那把能打開他身上枷鎖的唯一鑰匙!
陰陽合和,混沌乃生。唯有融合至陰至陽,他才能跳出純粹的“太陽”概念,觸及那誕生太陽與太陰的、更本源的混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