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印最為玄妙，它將吸收的陰陽二氣重新造化，孕育出一方小世界的雛形，而這方小世界在誕生的瞬間就自我崩塌，產生巨大的內爆之力，與剩餘的敵人攻擊對撞。
三印連出，玉虛子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化解了四十一尊混元級存在的合擊。
起源戰場的大地承受不住這種級彆的碰撞，以戰場為中心，無數裂痕蔓延開來，深不見底的溝壑中湧出混沌本源。
但這隻是開始。
玉虛子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縱然是元始大道，承載如此龐大的因果梳理與法則對抗，也讓他付出了代價。然而他的眼神卻更加明亮，因為在這場生死搏殺中，他對諸果之因的理解正在飛速深化。
“原來如此...”玉虛子喃喃自語，“諸果之因的真正威能，不在於修改已有因果，而在於...定義因果本身。”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從未完整施展過的最後三印——寂滅印、歸元印，以及元始九印的終極，從未有文字記載，隻存在於三清傳承最深處的第九印。
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撐過敵人的下一波攻擊。
戰帝找到了玉虛子的破綻——那溢出的鮮血是真實的道傷。這位以戰鬥為生的仙帝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方天畫戟直刺玉虛子心臟，這一次，他燃燒了半數生命本源，戟尖凝聚的光芒已經超越了混元初期的極限，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玉虛子不閃不避，隻是抬眼看著戟尖刺來。
在戟尖距離他還有三寸時，玉虛子輕聲道：“這一擊的因，不在現在。”
戰帝愕然發現，自己的全力一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不是被阻擋，不是被抵消，而是這一擊的“因果起點”被玉虛子從“現在戰帝攻擊玉虛子”修改為“過去某個時刻戰帝做出一個無意義的動作”。
因為“因”被修改，“果”自然不複存在。戰帝這燃燒生命的一擊，就這麼憑空消散，仿佛從未發生過。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玉虛子繼續道：“但這一擊的果，可以存在。”
話音剛落，戰帝胸口突然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正是他剛才那一擊應該造成的結果，但此刻卻作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玉虛子將“果”從因果鏈條中剝離，然後重新嫁接——戰帝的攻擊沒有發生，但攻擊的結果卻獨立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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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戰帝低頭看著胸口的空洞，感受著生命與大道同時流逝，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他想要說什麼，卻已經發不出聲音，身形如破碎的瓷器般裂開，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起源戰場的混沌風中。
一尊混元仙帝，隕落。
其餘四十尊仙帝與詭異存在都停下了動作，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們意識到，眼前的玉虛子已經不隻是強大的敵人那麼簡單——他正在戰鬥中突破某種界限，觸摸到更高的層次。
“他在借我們之手磨礪大道！”炎天帝最先反應過來，“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
四十尊混元級存在同時燃燒本源，這一次，他們不是各自為戰，而是將所有力量彙聚一處，由三道大道殘念融合而成的至尊虛影作為載體，打出了一記超越混元初期的恐怖攻擊。
這一擊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震天的聲勢，隻有純粹的“存在抹除”。被擊中的一切，無論是物質、能量還是法則，都會從“存在”變為“不存在”，從因果層麵被徹底抹去。
麵對這絕殺一擊，玉虛子終於笑了。
他雙手緩緩合十，元始九印的前八印同時顯化，環繞周身旋轉，最終融合為一，化作一枚古樸到極致、也複雜到極致的符文。
這便是第九印——元始印。
不是創造，不是毀滅，不是因果，不是虛空，而是“定義”。
“我，即因果。”
玉虛子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傳遍了起源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在他說出這四個字的瞬間，元始印光芒大放，那至尊虛影的抹除攻擊在即將觸及他時，突然停滯，然後...倒流。
不是簡單的逆轉時間，而是更根本的逆轉——這一攻擊的“存在定義”被玉虛子修改了。從“抹除玉虛子”變為“抹除攻擊者自己”。
至尊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想要切斷與攻擊的聯係，但已經晚了。元始印的光芒籠罩了整個戰場，玉虛子在這一刻短暫地成為了這片區域因果法則的“定義者”。
炎天帝的九輪大日一個接一個熄滅，他的火之大道被從根本上否定。玄冰女帝的冰凰之軀開始融化，極寒法則被重新定義為“不寒”。混沌獸慘叫著解體，因為它吞噬法則的能力被定義為“不存在”...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但卻不是玉虛子在殺戮，而是那些仙帝與詭異存在，被他們自己的攻擊、自己的大道、自己的存在方式所反噬。
玉虛子站在戰場中央，白衣在法則風暴中獵獵作響，麵色蒼白如紙。施展元始印的代價遠超想象，他的道基出現了無數裂痕，元始大道的運轉也開始滯澀。但諸果之因的特性，讓他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勉強維持對戰場因果的定義權。
一刻鐘後，風暴平息。
起源戰場的那片區域已經麵目全非，混沌氣被徹底驅散，留下的是純粹的無——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沒有法則，甚至沒有“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除了玉虛子站立的那一小塊地方。
四十尊混元級存在，全滅。不是被擊殺，而是被“定義”出了戰場，從因果層麵抹去了他們在此戰中的存在痕跡。他們或許還在起源戰場的其他地方活著，但關於這一戰的記憶、經曆、損傷，都已經不複存在。
玉虛子咳嗽著，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他踉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元始印緩緩消散，九枚符文重新分離，回歸他體內，但都已經暗淡無光。
“師尊...”玉虛子望向虛空深處，那裡是三清天尊正在證道的地方，“弟子...幸不辱命。”
他盤膝坐下，開始修複幾乎崩潰的道基。元始大道艱難運轉，諸果之因的特性此刻反而成了負擔——因為他自身受損的因果實在太多太複雜，梳理起來需要耗費巨大心力。
就在這時，玉虛子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起源戰場的天空，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後，不是混沌，不是虛空，而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無”。在那片“無”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注視著玉虛子。
那目光中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情緒，隻有純粹到極致的“觀察”。
玉虛子心中一凜。
他認出了那雙眼睛的主人——起源戰場最深處沉眠的古老存在之一，比混元仙帝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
通常，這樣的存在不會理會外界紛爭，但剛才元始印的波動，顯然驚動了它。
“元始...大道...”一個聲音直接在玉虛子的意識深處響起，不是語言，而是大道的共鳴，“有趣...如此年輕...就能觸碰到定義的邊緣...”
玉虛子強行站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拱手道：“晚輩玉虛，無意驚擾前輩沉眠。”
那雙眼睛注視了他許久，久到玉虛子幾乎以為時間已經停滯。
“你...在借戰鬥磨礪大道...”古老存在的聲音再次響起，“想以戰養道...突破混元中期...甚至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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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子心中一震，這古老存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正意圖。沒錯，從始至終，他都不是被動應戰，而是主動將自己置於絕境，以諸果之因梳理萬般殺劫，從中提煉大道真意，強行衝擊更高境界。
“前輩慧眼。”玉虛子坦然承認。
眼睛緩緩閉合，那道天空的縫隙也開始愈合。在完全消失前，古老存在留下了最後一句話：“繼續吧...起源戰場...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趣的戲碼了...小心皇天深處的那些老家夥...他們已經注意到你了...”
縫隙完全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玉虛子鬆了口氣，隨即又苦笑起來。古老存在的警告不是危言聳聽——皇天深處那些沉眠的至尊，恐怕真的已經開始注意他了。
能夠以混元初期的修為，憑借元始大道與諸果之因獨戰四十二尊同級存在並全勝，這樣的戰績足以震動諸天。
但他沒有選擇。三清天尊證道受阻，三教陷入危機，作為三清最小的親傳，他必須快速成長起來，成長到足以撐起一片天地的程度。
玉虛子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全力修複道基。元始大道緩緩運轉，諸果之因的特性讓他的恢複速度快得驚人——因為他可以將“受傷”這一結果的“因”部分修改，減輕道傷的程度。
三天三夜後，玉虛子睜開眼睛，道基的裂痕已經修複了七成。他站起身，白衣上的血跡早已消失，恢複了原本的潔淨。
該離開了。這片區域的戰鬥波動太過明顯，很快就會引來更多強者。玉虛子雖然不懼戰鬥，但也知道適可而止——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場戰鬥的收獲，將那些對因果的領悟真正融入己道。
就在他準備撕裂虛空離開時，忽然心有所感，低頭看向腳下的“無”。
在那片純粹的“無”中，一點微光悄然浮現。玉虛子伸手一招，那點微光飛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碎片。碎片中，無數大道符文流轉，赫然是剛才那些隕落仙帝與詭異存在的大道精華，在元始印的作用下被提煉、凝聚而成。
“這是...”玉虛子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沒想到元始印還有這種效果，這枚碎片中蘊含的大道精華，足以讓任何混元仙帝為之瘋狂。
但他沒有急於吸收，而是謹慎地以諸果之因探查碎片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隱患後，才將其收入元神深處，慢慢煉化。
做完這一切，玉虛子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身形緩緩消散，不是瞬移，而是因果層麵的“離去”——他從此處的“存在之因”被暫時切斷，自然就從這裡“消失”了。
起源戰場的黃昏依舊，混沌風依舊吹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有那些真正強大的存在知道，這片區域在短短三天內，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事情。
而這一切，隻是開始。
玉虛子的身影在起源戰場另一處浮現，他望向遠方，那裡是闡教其他仙帝所在的方向。他能感應到，他們也在苦戰，也在為三清的尊嚴而戰。
“師兄們，等我。”玉虛子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待我突破混元中期·太素仙帝之境，便來與你們會合。”
他重新邁步，走向起源戰場更深處。白衣在混沌風中飄舞，背影孤獨而決絕。
元始大道在體內緩緩運轉，諸果之因的絲線在他周圍若隱若現，連接著過去、現在與未來，連接著因與果，連接著一切可能。
這場戰爭，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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