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機城的晨霧還未散儘,聖輝教堂後側的修道院已亮起微光。艾拉修女將那枚刻著盧恩符文的青銅片平鋪在紫檀木桌上,晨光透過彩繪窗欞落在符文上,竟讓那些原本靜止的紋路微微流轉,像是活過來的銀蛇。魏楠指尖拂過青銅片邊緣的鎏金碎屑,赤霄劍鞘上的火焰紋路突然閃過一絲紅光——這是劍器對高階機械能量的本能感應,與當初在科技研究所遇到的蒸汽核心波動截然不同。
“鎏金碎屑的純度極高,至少是蒸汽境三級以上的機械核心才能產生。”蘇清竹將銀色鈴鐺懸在青銅片上方,鈴鐺不再發出嗡鳴,卻有一縷極細的翠綠光絲纏上符文,“但更奇怪的是這符文,我昨夜翻遍了祖先留下的古籍,隻在《異域秘聞錄》裡找到一句記載——‘盧恩之紋分九域,三域屬神,三域屬魔,三域藏於虛實之間’。黑袍首領的令牌紋路最多算‘屬魔’的低階符文,可這青銅片上的,竟帶著‘虛實之間’的混沌氣。”
雪芸突然將正陽古玉放在青銅片旁,玉身內部的蛇形暗紋瞬間亮起,與符文的流轉軌跡漸漸重合。眾人皆是一驚——古玉的光芒本該是淨化邪祟的正陽之氣,此刻卻與青銅片的混沌氣形成詭異的共鳴,紫檀木桌的木紋以兩者為中心,竟開始緩慢地逆向生長。
“這絕不是巧合。”魏楠按住赤霄劍柄,劍刃的金紅火焰若隱若現,“黑袍首領的邪術、鎏金商會的機械、凍靈教派的冰霜,還有現在的盧恩符文……這些看似無關的勢力,背後肯定有一根線在串著。”
話音未落,修道院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披銀甲的聖殿騎士躬身進來,手中捧著一卷燙金的羊皮卷:“艾拉修女,教皇陛下請各位即刻前往議事廳,機械教皇的信使已到,帶來了關於‘諸神黃昏’預言的解讀。”
議事廳內的氣氛比昨夜更顯凝重。聖輝教皇坐在首座,手中聖經攤開在預言那一頁,淡金色的拉丁文仍在微微閃爍;他身旁坐著一位穿著蒸汽朋克風格機械外甲的男子,外甲的銅製齒輪隨著呼吸輕輕轉動,正是機械教皇的專屬信使——卡倫。
“機械教皇陛下研究了一夜,發現這行拉丁文並非完整的預言。”卡倫將一個巴掌大的機械羅盤放在桌上,羅盤指針指向聖經的文字,“完整的預言刻在蒸汽境‘通天塔’的底層石壁上,後半句是‘雙域核心歸一日,混沌之門啟於寒淵’。而‘寒淵’,指的正是凍靈教派的發源地——極北冰原的無底冰窟。”
“凍靈教派?”雪芸猛地攥緊正陽古玉,玉身的暗紋再次發亮,“可黑袍首領召喚的邪霧黑影,明明是北歐神話中的耶夢加得,怎麼會和凍靈教派扯上關係?”
卡倫按下機械羅盤的開關,羅盤投影出一幅立體的雙域地圖,極北冰原的位置閃爍著幽藍的光點:“機械教皇陛下查到,三百年前凍靈教派曾派人潛入北歐神域,盜走了耶夢加得的一枚鱗片——傳說那鱗片能引動混沌之氣,而黑袍首領的令牌,就是用鱗片的碎屑混合邪術煉製而成。”
魏楠突然想起鎏金商會首領沃夫的話,當時沃夫提到“用冷凝晶換北歐符文石”,原來所謂的符文石,竟是耶夢加得的鱗片碎屑。他將青銅片遞給卡倫:“那這枚青銅片上的鎏金碎屑,是否與蒸汽境有關?我們懷疑鎏金商會在暗中與凍靈教派交易。”
卡倫接過青銅片,機械外甲的指尖彈出一道藍光掃過碎屑,眉頭瞬間皺起:“這是‘天穹機械城’的專屬合金!天穹城一向中立,從不參與雙域紛爭,怎麼會和鎏金商會扯上關係?”
就在這時,修道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濃煙衝破晨霧,朝著議事廳的方向蔓延。艾拉修女快步走到窗邊,隻見數隻機械飛蟲正圍著修道院的鐘樓盤旋,飛蟲背上的微型蒸汽罐不斷噴射出黑色霧氣,鐘樓的牆壁竟在霧氣中開始融化——那是比腐脈毒更烈的“蝕鐵霧”。
“是鎏金商會的機械飛蟲!”魏楠抓起赤霄劍,金紅火焰瞬間暴漲,“他們昨夜拋下的黑色匣子,根本不是在尋找東西,而是在標記目標!”
眾人衝出議事廳時,更多的機械飛蟲已從貧民窟的方向飛來,飛蟲群中還夾雜著幾輛鎏金商會的蒸汽戰車,車身上的炮口正對準聖輝教堂的正門。沃夫的聲音從戰車擴音器中傳來,帶著囂張的笑意:“魏楠,把青銅片和歸一核心交出來,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否則,靈機城今天就會變成廢墟!”
雪芸將正陽古玉舉過頭頂,玉身的蛇形暗紋與空中的機械飛蟲產生共鳴,幾隻飛蟲竟失控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火花。“沃夫,你以為勾結天穹機械城,就能掌控雙域嗎?”她的聲音透過古玉的光芒傳遍戰場,“耶夢加得的鱗片碎屑隻會反噬其主,你早晚也會被混沌之氣吞噬!”
沃夫的笑聲戛然而止,顯然沒想到雪芸會知曉鱗片的秘密。他猛地揮手,蒸汽戰車的炮口噴出淡藍色的凍靈液,朝著雪芸的方向射來——這一次的凍靈液中,竟摻著青銅片同款的鎏金碎屑,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魏楠縱身躍起,赤霄劍劈出一道數丈長的金紅劍氣,劍氣與凍靈液碰撞的瞬間,鎏金碎屑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將劍氣與凍靈液同時吞噬。眾人皆是一愣——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能量反應,既不屬於真氣境,也不屬於蒸汽境,反倒像是兩種力量被強行融合後產生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門的鑰匙……原來不止一個。”聖輝教皇手中的聖經突然自動翻頁,預言那一頁的拉丁文與空中的白光產生共鳴,“青銅片、耶夢加得鱗片、鎏金碎屑……這些都是開啟混沌之門的鑰匙!凍靈教派的目標,根本不是歸一核心,而是要集齊鑰匙,打開極北冰原的混沌之門!”
沃夫顯然也沒想到自己隻是想搶奪核心,竟觸發了如此大的秘密。他的蒸汽戰車開始後退,顯然想趁機撤離,卻發現戰車的齒輪已被混沌之力凍結,無法動彈——那些鎏金碎屑,早已在戰車內部埋下了混沌的種子。
機械飛蟲群在混沌之力的影響下開始自相殘殺,蒸汽戰車的炮口不斷射出失控的凍靈液,將周圍的建築炸得粉碎。魏楠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局,突然意識到,聖堂邪霧之戰不過是開胃小菜,凍靈教派布下的三百年大局,才剛剛開始顯露冰山一角。
“蘇清竹,用鈴鐺的木靈之力護住教堂!”魏楠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赤霄劍,劍刃的火焰與混沌之力碰撞出金色的火花,“艾拉修女,帶教皇陛下前往地下密道!雪芸,用古玉的力量穩住混沌之力,彆讓它擴散到貧民窟!”
眾人迅速分工,翠綠的木靈光罩將聖輝教堂籠罩,正陽古玉的白光與混沌之力形成對峙,地下密道的石門緩緩開啟。魏楠獨自站在戰場中央,赤霄劍的火焰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他知道,這場與混沌之力的對決,才是真正決定雙域命運的開始。而極北冰原的無底冰窟中,還有更多的秘密與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話說回來,就在此時此刻,極北冰原的寒風正卷著碎冰,狠狠撞在無底冰窟的玄鐵崖壁上,發出如同亡靈嘶吼的嗚咽。冰窟深處,三尊丈高的雕像正被淡藍色凍靈光霧環繞——左側是手持巨斧的北歐雷神像,斧刃上還嵌著半枚泛著幽光的耶夢加得鱗片;右側是古羅馬戰神瑪爾斯的青銅鑄像,胸口凹陷處竟刻著與青銅片同源的盧恩符文;而居中那尊,卻是中亞風格的人麵獅身像,獅爪下鎮壓著一塊半露的墨玉,玉紋流轉間,竟與雪芸的正陽古玉形成遙遙呼應。
“教主,聖輝教堂那邊傳來消息,混沌之力已被正陽古玉暫時壓製。”一名身披冰紋法袍的凍靈祭司單膝跪地,指尖凝結的冰珠正不斷滴落,在地麵砸出細小的冰坑,“但鎏金商會的沃夫失手了,他的蒸汽戰車被混沌之力反噬,此刻正被魏楠等人圍困在靈機城貧民窟。”
冰窟陰影中,一道裹著黑色鬥篷的身影緩緩轉身,鬥篷下擺掃過地麵的冰晶,竟在原地留下一串燃燒的盧恩符文——那是“屬魔”域中最為陰毒的“噬魂紋”。此人正是凍靈教派的教主,臉上戴著一張融合了北歐巫覡麵具與中亞鎏金紋飾的麵罩,隻露出一雙泛著冰藍光芒的眼睛,看向祭司時,聲音如同冰塊碰撞般冷硬:“沃夫本就是枚棄子,他的價值,不過是替我們引出青銅片中的混沌氣。”
他抬手輕揮,人麵獅身像下的墨玉突然震顫,一道暗紫色的光紋從玉中竄出,在空中凝成一幅虛影——正是靈機城聖輝教堂的地下密道。密道內,艾拉修女正扶著聖輝教皇快步前行,教皇手中的聖經不知何時翻到了最後一頁,頁腳處竟貼著一小塊泛著鎏金光澤的薄片,與青銅片上的碎屑一模一樣。
“教皇陛下,您袖中藏的‘天穹合金’,該交出來了。”艾拉修女的腳步突然頓住,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十字架,十字架頂端的寶石突然亮起,照得密道壁上的壁畫無所遁形——那些壁畫竟不是聖經故事,而是三百年前凍靈教派盜取耶夢加得鱗片的場景,畫中帶頭的祭司,眉眼間竟與聖輝教皇有七分相似。
聖輝教皇猛地攥緊聖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淡金色的聖力從他掌心溢出,卻在觸碰到艾拉修女的十字架時瞬間消散。“你不是真正的艾拉修女。”他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對方耳後——那裡本該有一顆淡紅色的痣,此刻卻隻剩下一片光滑的肌膚,“你是凍靈教派的臥底,或是……第三方勢力的人?”
“不愧是執掌聖輝教堂三百年的‘老狐狸’。”假艾拉突然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一張帶著中亞異域風情的麵容,左臉頰上還刺著與獅身像同源的玉紋,“我是‘玉樞閣’的青璃,奉閣主之命,來取你藏了三百年的‘虛實核心’——彆裝了,當年凍靈教派能潛入北歐神域,若沒有你提供的聖輝通行證,怎麼可能避開神域守衛?”
與此同時,靈機城貧民窟的廢墟中,蘇清竹的銀色鈴鐺正懸在半空中,翠綠的木靈光絲如同蛛網般纏繞著失控的蒸汽戰車,卻在觸及戰車外殼時突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不對,這戰車的合金裡摻了天穹機械城的‘寂滅鐵’!”蘇清竹猛地後退,鈴鐺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魏楠,小心!這不是普通的蒸汽戰車,是天穹城造的‘混沌容器’!”
魏楠剛要揮劍斬斷戰車的炮管,卻見戰車頂部突然彈出一個青銅圓盤,圓盤上的盧恩符文正與空中的混沌之力產生共鳴。卡倫的機械外甲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指尖彈出的藍光掃過圓盤,臉色驟變:“是天穹城的‘九域羅盤’!機械教皇說過,這羅盤能定位所有混沌鑰匙的位置——沃夫根本不是來搶青銅片的,他是來用羅盤標記我們身上的正陽古玉!”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數十名身披古羅馬式輕鋼甲的騎士正朝著貧民窟疾馳而來,甲胄上的紋章竟是早已消失千年的“北歐神域守衛軍”。為首的騎士手持鑲鐵圓盾,盾麵上刻著“屬神”域的盧恩符文,他勒住韁繩時,馬蹄揚起的塵土中竟摻著細小的金色光點——那是聖輝教堂特有的“聖輝砂”。
“魏楠閣下,奉神域之命,特來取回耶夢加得鱗片。”騎士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凍靈教派與聖輝教皇勾結,盜走鱗片三百年,如今混沌之門將啟,神域不會再坐視不管。”
魏楠握緊赤霄劍,劍刃的金紅火焰與騎士盾麵的符文光芒碰撞,在空中炸開一片火星。他突然注意到騎士甲胄的縫隙中,竟露出了與青璃同款的玉紋——這些所謂的“神域守衛軍”,分明也是第三方勢力的人!
而此刻的無底冰窟中,凍靈教主正抬手按在人麵獅身像的墨玉上,墨玉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麵包裹的一枚青銅鑰匙,鑰匙上的盧恩符文竟與青銅片、九域羅盤完全吻合。“混沌之門的三把鑰匙,終於要集齊了。”他的麵罩下傳來低低的笑聲,“聖輝教皇的虛實核心、天穹城的九域羅盤,還有我手中的混沌鑰匙……等魏楠他們趕到時,看到的隻會是混沌之門開啟的景象。”
就在這時,冰窟頂部突然傳來石塊墜落的聲響,一道身影如同雄鷹般從崖壁上躍下,手中短刃泛著中亞秘銀特有的冷光,直刺凍靈教主後心。“教主,小心!是玉樞閣的人!”凍靈祭司剛要抬手凝結冰盾,卻見那人影手腕一轉,短刃竟劃出一道盧恩符文,瞬間斬斷了祭司的冰靈之力。
人影落地時,鬥篷下擺揚起,露出腰間懸掛的半塊墨玉——正是與人麵獅身像下那枚同源的玉玨。“青璃沒能拿到虛實核心,閣主便讓我來取混沌鑰匙。”那人聲音清亮,竟是個少女,她抬手摘下兜帽,一頭亞麻色長發垂落肩頭,左眼角的玉紋與墨玉的光芒交相輝映,“凍靈教派三百年的布局,也該讓玉樞閣分一杯羹了。”
凍靈教主的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抬手捏出一個法訣,地麵的冰晶突然暴漲,化作數根冰刺朝著少女刺去。而少女卻不慌不忙,將腰間的墨玉拋向空中,墨玉與獅身像下的墨玉產生共鳴,兩道玉紋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光網,竟將所有冰刺儘數擋下。
與此同時,靈機城的聖輝教堂地下密道內,真艾拉修女正帶著幾名聖殿騎士趕來,她看到被青璃製住的聖輝教皇,立刻舉起十字架,翠綠的木靈光絲瞬間纏住青璃的手腕:“放開教皇陛下!玉樞閣的人,竟敢在聖輝教堂撒野!”
青璃卻突然笑了,她抬手將一枚盧恩符文貼在教皇胸口,符文瞬間燃燒起來:“你們以為混沌之門開啟後,雙域會怎樣?聖輝教皇想借混沌之力掌控雙域,凍靈教派想釋放耶夢加得顛覆世界,天穹城想收集混沌能量升級機械……可我們玉樞閣,隻想拿回本該屬於中亞玉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