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如詩如畫，美得令人心醉。司馬懿與甄姬並肩坐在靜謐的房間裡，四周一片寂靜，唯有他們兩人那均勻而緩慢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成一曲靜謐的樂章。
甄姬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仿佛蘊含著無儘的柔情，她靜靜地凝視著司馬懿，絕美的容顏上綻放出一抹溫婉的微笑，輕聲細語道。
“今日之事，也算是有驚無險。少爺，還是早些歇息吧。”
司馬懿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略帶冷漠。
“唉，也罷，我也正想稍作休息。”
言罷，他欲起身離去，卻忽覺口袋中一陣異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搖曳。
這一突如其來的觸感，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臉色陰沉如水，轉向甄姬問道。
“阿宓，我有一事相詢，你可願解答？”
甄姬正欲起身，聞聽此言，又緩緩坐回原處，她以那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凝視著司馬懿，輕聲問道。
“何事？”
隻見司馬懿重新坐下，臉色愈發陰沉，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深深歎了口氣，將目光移向一旁，似乎不願與甄姬對視，仿佛心中藏著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
甄姬自然能洞察司馬懿的異樣，她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掙紮與猶豫，卻並未催促，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婉的笑容，等待著司馬懿自己揭開謎底。
不知過了多久，司馬懿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沉重。
“阿宓，你可知道，我有一個養女？”
甄姬緩緩點頭，輕聲道。
“自然知曉，文姬與香香曾與我提及，你有一個養女，名喚大喬，字喬瑩。你視她如己出，常喚她喬兒。她是你偶然路過海灘時收養的，一個被家族遺棄的女孩。你因憐憫而收養了她，對嗎？”
甄姬對司馬懿的家事了解得如此詳儘，看來蔡文姬與孫尚香沒少在她麵前提及。如此一來，交流便變得順暢了許多。
司馬懿再次點頭，但臉色卻愈發陰沉，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可是……我對喬兒的感情……這些年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聽到這裡，甄姬似乎猜到了什麼，她微微一笑，並未點破，隻是輕聲問道。
“哪裡不一樣了？”
在甄姬麵前，司馬懿從不隱瞞任何事情。他深知，甄姬會竭儘全力幫助他解決任何問題與麻煩。
於是，他再次深深地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掙紮。
“不知為何，近些年每次靠近她，我便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讓她永遠屬於我……甚至上一次回去，我抱著她時，幾乎失控，想要……想要……”
司馬懿的話語變得磕磕巴巴，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終於艱難地說出口。
“想要吻她……我……”
當甄姬聽到這裡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露出些許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看著司馬懿那迷茫不安、不知所措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司馬懿緊緊地牽起甄姬的手，眼中滿是期待與彷徨。
“阿宓，我到底是怎麼了？你能告訴我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顫抖，仿佛在尋求一個救贖的答案。
甄姬凝視著司馬懿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卻並未立刻回答，但也似乎明白了他在煩惱什麼，微微的笑了笑。
在靜謐的夜色中，甄姬靜靜地聆聽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宛如深邃的湖水，泛起了微妙的漣漪。
她並未倉促地抽回手，反而以另一種溫柔的姿態，輕輕覆上了司馬懿緊繃的手背。她的聲音，依舊如同春風拂麵，卻隱約間透露出一股引導的力量。
“少爺，你且慢慢道來。這種‘衝動’，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察覺的？又在何種情境之下，顯得最為強烈呢？”
司馬懿似乎因甄姬的平和氣息而稍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然而他的眉頭依舊緊鎖，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
他避開了甄姬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充滿掙紮。
“具體的時間……我已記不真切。也許是近一兩年來，又或許是更久以前。隨著她逐漸長大成人，亭亭玉立的身影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每當我征戰歸來，看到她站在府門前迎候，那雙清澈的眼眸閃爍著笑意，仿佛星光般璀璨……又或是她全神貫注地靜坐、讀書，側臉輪廓靜謐而美好……那種念頭便會如鬼魅般竄出，讓我難以自抑。上一次，她為我斟茶時，發梢輕輕掠過我的手背……我幾乎……”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臉上掠過一絲痛苦與自我厭棄的神色。
“我竟然對自己的義女，生出了這等齷齪的心思。”
“齷齪？”
甄姬輕聲地重複著這個詞，微微搖了搖頭，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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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先不要急於給自己定下罪名。你仔細想想，除了這份想要靠近、甚至……親吻的衝動之外，你可曾真正有過傷害喬瑩的念頭？或者，你可曾想過利用父權之威，強迫她順從你的意願？”
司馬懿猛地抬起頭，湛藍色的眸子中閃爍著震驚與一絲被誤解的憤怒。
“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我豈會是那種禽獸不如的人？我……我隻希望她能夠平安喜樂，如果她不願意，我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絕不會越過那條界限！我隻是……隻是無法控製自己的那份妄念……”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力和掙紮。
甄姬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極其淡雅卻充滿了了然的弧度。
“這樣便好，少爺。你並非心生齷齪之念，而隻是……動了真情罷了，而這份情愫的對象，恰巧是你一手撫養長大的女子。”
“真情？”
司馬懿愣住了，仿佛第一次將這兩個字與自己對大喬的感情聯係在一起。他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掙紮。
“可是……我是她的義父……”
“名義上而言，確實是如此。但你們之間並無真正的血緣羈絆。”
甄姬溫和地指出，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針見血的犀利。
“你收養她的時候，他還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但過去這麼多些年了，在你的教導下，想必她已經不再是一個懵懂的嬰孩。這些年來，你視她如己出，傾注了全部的心血來撫養和教導她，這份慈愛之情是真摯無比的。然而，男女之間的情感有時並不受身份的限製而永不萌生。尤其當你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且她已經長大成人、風華正茂之時。你日日夜夜與她相對，關懷備至，情感在悄然間發生變質也並非全然無法理解之事。”
她稍作停頓，觀察著司馬懿臉上複雜多變的神色，繼續緩緩地道來。
“這並非是你的罪過，少爺。人心本就是複雜難測的。關鍵在於你接下來打算如何應對。你方才說過，你絕不願意強迫她，隻希望她能夠過得好，這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司馬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甄姬的話語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和情感防線。他喃喃自語道。
“可是……這終究是為世所不容的……我該如何麵對她？如何麵對世人的眼光？”
甄姬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予他一絲安慰。
“世人的眼光固然令人畏懼，但終究還是你和大喬姑娘兩個人的人生。如今你首先需要厘清自己的內心，這份悸動到底是一時的迷惑還是已經深深紮根於心底？如果隻是一時的迷惑，或許你可以嘗試稍微疏遠一些距離來冷靜自己的思緒；如果這份情感已經深種……”
她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那就需要更加深思熟慮了。大喬姑娘對你的心意如何？她是否知曉你的這份情感？如果她也有同樣的感覺，那麼你們前方的道路確實會布滿荊棘，需要有萬全的準備和堅韌不拔的決心；如果她並無此意，那麼你就應該恪守作為父輩的責任，將這份情感深埋於心底，竭儘全力保護她的周全並幫助她找到真正的幸福歸宿——這才是你所說的‘隻希望她好’。”
“喬兒的心意……”
司馬懿的眼神變得更加迷茫。
“我從未敢去探尋過半分，隻怕會驚嚇到她、玷汙了我們之間那份純潔的父女之情。”
“所以此事急不得。”
甄姬柔聲勸慰道。
“你需要先平複好自己的心情，不要再自責‘齷齪’，而是正視這份情感究竟從何而來、因何而起。等到心緒稍微安定一些之後，才能夠冷靜地思考接下來的事情。此刻你心亂如麻、貿然行事反而容易釀成大錯。”
司馬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中積壓已久的鬱悶儘數排遣出去。
甄姬的話語如同清泉般洗滌著他內心的焦灼與自我厭惡之情。
雖然前方的道路依舊迷霧重重、充滿了未知與挑戰，但至少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毫無方向、在黑暗中徘徊不前的人了。
“阿宓，多謝你。”
他低聲說道，聲音雖然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顫抖、多了幾分清明。
“聽了你的一席話之後，我感覺心中仿佛透亮了許多。”
甄姬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婉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