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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曹丕這突如其來的慶祝邀請絕非單純無邪,彆有用心。
什麼感謝,什麼共飲,不過是借口與幌子!其真實目的,無非是賊心不死,還想借機接近甄姬,滿足他那扭曲而病態的占有欲。
恐怕自從上次強行占有未遂,又被曹植借酒調戲之後,曹丕對甄姬那份扭曲的執念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因求之不得、難以割舍而更加瘙癢難耐,如蟻噬心。
如今自覺世子之位在望,權勢即將到手,那份占有欲便又如野草般蠢蠢欲動,難以遏製。
一想到甄姬那清冷孤潔、宛如月中仙子的身影,再想到曹丕、曹植兩兄弟之前對她做出的那些齷齪不堪、令人發指的行徑,司馬懿心底便湧起一股冰冷的厭惡與極強的保護欲,如同寒冰封鎖了內心的柔軟。
他絕不可能再讓甄姬靠近這兩兄弟中的任何一個,那無異於將一隻溫順的羊羔再次送入凶猛的虎口,任其宰割。
然而,此刻與曹丕撕破臉皮,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猶如在風暴來臨前折斷了自己的羽翼。
世子之位雖看似已傾向曹丕,但最終決定權仍牢牢掌握在曹操手中,猶如懸在曹丕頭頂的一把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此刻翻臉,之前的一切謀劃與努力都可能前功儘棄,化為泡影。
電光火石之間,司馬懿已然有了決斷,如同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在戰場上迅速做出最正確的指揮。
他驟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與淡漠,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凝重、甚至略帶警告與威嚴的意味,如寒星般直直地看向曹丕,仿佛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這突如其來的嚴肅目光,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正沉浸在幻想中的曹丕頭上,讓他不由得一愣,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如同被凍結的湖麵,失去了往日的靈動與生機。
“二公子,”
司馬懿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鐘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在宮廊中回蕩。
“你現在,就想開始慶祝了嗎?未免太過心急了吧。”
曹丕被問得有些懵,下意識道。
“呃……軍師,此事既然已‘妥了’,難道不該……”
“妥了?”
司馬懿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那譏諷如同鋒利的刀刃,劃破了曹丕的虛妄與自負。
“二公子莫非以為,魏王金口一開,世子之位便如同囊中之物,可以高枕無憂、坐享其成了?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無形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曹丕身上,讓曹丕呼吸一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此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盯著我!曹植那邊及其黨羽,豈會甘心失敗、俯首稱臣?他們正愁找不到你的錯處,以扳倒你,取而代之!你若在此時,於府中設宴飲酒,還邀……邀女眷作陪?豈不是自掘墳墓,授人以柄?”
司馬懿刻意在“女眷”二字上微微停頓,目光如刀,犀利而冷峻,刮過曹丕的臉,仿佛要將他的偽裝與虛偽一一剝落。
“此舉若傳到魏王耳中,他會作何想?他會認為你沉穩持重、堪當大任,值得托付重任?還是會覺得你稍有成績便得意忘形、沉湎酒色,不堪托付,難成大器?”
“更何況,”
司馬懿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陰冷而危險。
“若是有人借此機會,編排些關於你與……某些人的風言風語,汙你清譽,毀你形象,讓你聲名狼藉……你可知,這看似小小的飲宴,會帶來何等致命的後果?之前所有的努力與付出,都可能因此毀於一旦,化為烏有!”
他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般敲在曹丕那顆被欲望衝昏的頭腦上,震得他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曹丕的臉色漸漸變了,從最初的興奮與狂妄,變得有些發白,如同一張白紙,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如同雨珠般滾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提議有多麼愚蠢和危險,如同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司馬懿看著他幡然醒悟、後怕不已的模樣,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如同春風化雨,滋潤了他那顆被欲望蒙蔽的心靈。
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淡漠的神情,語氣也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告誡與警示:
“二公子,越是接近目標之時,越需如履薄冰,謹言慎行,切莫因一時之歡而誤了大事。慶祝?待他日名正言順、塵埃落定之時,再慶賀也不遲。至於感謝甄姬……心意到了即可,又何必拘泥於形式,徒惹是非,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曹丕最後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深意與期許。
“此刻,你最該做的,是回府,閉門,謝客。做出一個痛定思痛、深刻反省此次戰敗教訓的姿態給魏王看,給所有人看。這,才是你當下最該做的‘慶祝’,也是你走向成功之路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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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司馬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那猩紅色的袍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決絕而優雅的弧線,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留下了一道絢爛而短暫的痕跡。
他徑直離去,留下曹丕一人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是後怕,又是懊惱,那點剛剛升起的旖旎心思,早已被司馬懿一番連消帶打、冠冕堂皇的“忠告”碾得粉碎,如同塵埃般消散在空氣中,隻剩下對權力之路的敬畏與謹慎,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果不其然,一切皆在司馬懿的精妙預料之中,宛如棋局上那步步為營、未雨綢繆的布局,每一步都精準無誤地踏在了命運的節點上。
他剛剛踏出曹操處理政務的殿閣,那殿中的熏香餘韻,還似嫋嫋輕煙,縈繞在梁柱之間,未曾完全消散。
而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中夾雜著幾分委屈與憤懣,如同被壓抑的春雷,隱隱欲發。
伴隨著這腳步聲的,還有內侍未能完全阻攔的、曹植那清亮卻此刻顯得異常尖銳的嗓音,如同利箭一般,直刺殿內。
“父王!父王!兒臣有要事稟報!是關於子桓兄長他……”
曹植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與不甘,仿佛要將心中的所有不滿都傾瀉而出。
禦座之上,曹操剛剛與司馬懿進行了一番深談,思緒如被春風拂過的湖麵,暫時歸於平靜。
他正心滿意足地拿起一份關於屯田的批文,準備細細審閱,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如同晨曦中的一抹微笑,顯示著他此刻心情尚佳,甚至對未來的布局多了幾分清晰的把握與自信。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與滿足,卻在曹植聲音響起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頃刻間破碎消散。
曹操臉上的舒緩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深深刻入皺紋裡的不耐煩與厭煩,如同冬日裡的寒風,刺骨而冰冷。
他甚至沒有抬頭,隻是握著批文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些許白色,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曹植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殿門口,他或許是聽聞了曹丕大敗卻似乎未受嚴懲的消息,心中不忿,急於前來揭露“真相”,或是想借此機會重新挽回自己在父王心中的地位。
他快步走入殿中,臉上帶著急切的神情,或許還有一絲被兄長“陷害”後的委屈與不甘,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急於尋找庇護與公正。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最為寵愛、傾注了無數心血與期望的兒子,曹操的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那裡麵混雜著失望、惱怒,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辜負後的痛心與失落。
他曾將曹植視為瑰寶,愛其才華橫溢,喜其性情真率,一度認為他或許能繼承自己的文治武功,成為曹氏家族的驕傲。
他給予了何等厚重的期望?親自教導詩文,帶在身邊曆練,甚至多次在公開場合流露出對他的偏愛與嗬護。
可曹植呢?他回報了些什麼?
曹操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出征前夜的情景。
他深知這個兒子有貪杯的毛病,唯恐其誤了軍國大事,特意放下身段,親自前去他的府邸,語重心長,耳提麵命,再三告誡——“明日或有調遣,關乎戰局,務必保持清醒,切勿飲酒,切記!切記!”
那一聲聲叮囑,如同重錘敲擊在曹植的心頭,言猶在耳,卻未能喚醒他的理智與清醒。
結果呢?軍令傳至時,曹植人在何處?在做什麼?竟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任憑內侍如何呼喚推搡,都如同一灘爛泥,根本無法承擔任何職責!
軍機如火,瞬息萬變,延誤軍機,放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是足以砍頭示眾的死罪!若非……若非他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體內流淌著曹氏的血脈,換作麾下任何一個將領、哪怕是一名偏裨將佐,做出此等行徑,他曹操早就下令推出轅門,以正軍法了!
豈容他今日還能活蹦亂跳地跑到自己麵前來告狀?
曹操實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提醒到了那般地步,為何曹植還是不管不顧,飲至那般田地?
是他曹子建根本未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還是他覺得,無論犯下何等過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都會無限度地寬容他、庇護他?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此刻在曹操看來,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結果。
結果就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曹植讓他失望透頂。
那份曾經熾烈的寵愛,在一次次的“任性”與“誤事”中,尤其是這次觸及底線的行為後,已然蒙上了厚厚的塵埃,冷卻了大半,如同被冰封的湖麵,再難泛起溫暖的漣漪。
曹操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耐與那更深層次的、因期望落空而產生的混亂與疲憊。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批文,抬起眼,目光落在已然走到禦階下的曹植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再無往日看到這個兒子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欣賞與溫情,如同冬日裡的寒冰,冷漠而堅硬。
“子建,”
曹操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疏離與冷漠。
“何事如此匆忙?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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