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圍繞著一聲稱呼引發的“風波”,最終以大喬羞窘遁走而暫告一段落。
亭中的蓮香似乎也帶著幾分莞爾,隨風輕輕散去。
貂蟬見日頭西斜,天色漸晚,便起身理了理裙擺,柔聲道。
“主人,小姐,時辰不早了,妾身先去準備晚膳。”
她說著,對司馬懿和大喬微微欠身,又摸了摸小喬的頭,這才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涼亭。
司馬懿看著依舊把臉埋在膝蓋裡、不肯抬頭的大喬,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他起身,對站在一旁的小喬吩咐道。
“小喬,照顧好你姐姐。”
小喬立刻挺起小胸脯,像接受重大使命般用力點頭。
“放心吧,主人!包在我身上!”
司馬懿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蜷縮的背影,這才轉身,步履沉穩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需要獨處片刻,運功調息,試圖壓製並排除體內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劇毒。
涼亭裡,隻剩下姐妹二人。
小喬看著姐姐那副羞得快要化掉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大喬的衣袖,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姐姐……彆蹲在這裡啦,我們回房間去吧?”
大喬這才如同夢遊般,被小喬半拉半拽地攙扶起來。
她依舊低垂著頭,臉頰上的紅暈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剛才長時間的埋首,顯得更加酡紅醉人,仿佛飲了陳年佳釀。
她乖巧地任由妹妹牽著,步履有些虛浮地回到了她們姐妹居住的廂房。
房間內布置得雅致溫馨,帶著女兒家特有的馨香。
大喬被小喬按著,乖巧地坐在了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沿邊。
她下意識地並攏了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裸露的粉嫩玉足也規規矩矩地並齊,腳尖微微內斂,一副標準的、受過良好教養的淑女坐姿。
然而,她那顆狂跳的心和滾燙的臉頰,卻與這端莊的儀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臉上的紅潮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頸,如同塗抹了最上等的胭脂。
那雙原本清澈迷人的水藍色大眼睛,此刻眼神飄忽不定,仿佛找不到焦點,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不住輕顫。
她微微張著紅唇,呼吸似乎都比平時急促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竟有幾分像是發了高燒般迷迷糊糊的樣子。
小喬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小丫頭利索地搬來一個圓形的繡墩,踩了上去,這樣她就比坐在床上的大喬高出半個頭了。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隻見小喬那張可愛精致的臉蛋氣鼓鼓的,腮幫子嘟得像塞了兩顆小糖球,泛著健康的紅暈。
她那雙更顯靈動的粉色美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用一種“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十足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緊緊凝視著下方神情恍惚的大喬。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姐姐的鼻尖,用她那特有的、天真爛漫卻又故意裝出老氣橫秋語調的聲音,開始了她的“諄諄教誨”和“危機分析”。
“姐姐!我的好姐姐呀!”
小喬的聲音又脆又亮,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怎麼……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退縮了呢?!剛才多好的機會呀!姐夫他都主動叫你‘夫人’了!這可是天大的認可和信號啊!”
她見大喬沒什麼反應,隻是眼神更加迷離,不由得更加著急,小腳在繡墩上跺了跺幸好繡墩結實)。
“你再這麼害羞下去,不敢往前邁一步,以後……以後可怎麼辦呀?!”
小喬開始發揮她豐富的且多半是臆想的)推理能力,小臉繃得緊緊的,語氣嚴肅:
“你想想看!文姬妹妹!對,就是蔡文姬!”
她刻意加重了這個名字。
“她的性格多開放呀!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敢做什麼!今天更是直接……直接親了姐夫!雖然沒親眼見到,但聽描述就很震撼)這樣的女孩子,多讓男人……啊不是,多讓姐夫覺得新鮮有趣啊!姐夫肯定會很喜歡她這種直率大膽的!”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地數著,試圖喚醒姐姐的“危機意識”。
“而且!文姬妹妹還會醫術!那麼厲害!姐夫他身處高位,又總是謀劃著危險的事情,難免會受傷中毒。每次姐夫有事,文姬妹妹都能幫上忙,給他療傷,替他解毒……這不就成了姐夫身邊不可或缺的好幫手了嗎?”
小喬越說,小眉頭皺得越緊,仿佛已經看到了可怕的未來。
“他們這樣一來二去的,接觸的機會那麼多……日久生情啊姐姐!到時候,姐夫的心,說不定……說不定就慢慢地被文姬妹妹給牢牢抓住了!眼裡、心裡,就隻剩下那個能幫他、能陪他冒險、還敢大膽表達愛意的蔡文姬了!”
她俯下身,湊近大喬通紅的臉,用極其擔憂的語氣說道。
“到時候,姐夫他隻寵文姬妹妹一個人,眼裡再也沒有姐姐你的位置了!把你冷落在一邊,孤零零的……那得多可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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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揮舞著小拳頭,試圖給姐姐注入鬥誌。
“姐姐!你可不能就這麼認輸呀!你明明有那麼多的優點!你長得這麼美,性格又溫柔,還會彈那麼好聽的曲子……你也得主動一點!讓姐夫看到你的好,你的與眾不同!你要讓他知道,你不僅僅是依賴他的‘義女’,你更是能讓他心動、能配得上他的‘夫人’!”
她最後幾乎是在呐喊了。
“姐姐!你要有危機感啊!醒一醒啊!”
然而,麵對妹妹這一番完全是孩子氣的、漏洞百出卻又“情真意切”的“危機論”,大喬此刻卻連一絲反駁和訓斥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心神,早就被司馬懿那一聲低沉的“夫人”,以及他指尖溫柔的觸感,還有那雙湛藍色眼眸中罕見的期待,給衝擊得七零八落,魂飛天外。
麵對銅鏡練習,已經讓她羞赧難當了。
如今要當著司馬懿本人的麵,喊出那兩個字……這難度簡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
直接讓她羞恥心爆表,徹底宕機,到現在都沒能從那巨大的羞澀漩渦中緩過勁來。
她此刻的模樣,與其說是在思考小喬的“警告”,不如說更像是沉浸在一種極度甜蜜又極度害羞的混亂狀態中。
也不知道是因為司馬懿那聲“夫人”讓她心花怒放、激動不已,導致腎上腺素飆升,一時半會兒平複不下來;還是因為剛才在亭子裡實在羞窘過度,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此刻的大喬,一副呆呆愣愣的樣子,仿佛根本沒聽見小喬在說什麼。
她隻是兀自坐在那裡,臉頰紅得異常,如同熟透的蜜桃,仿佛輕輕一掐就能滴出水來。水藍色的眼眸迷迷蒙蒙,沒有焦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小喬甚至能感覺到姐姐身上散發出的熱度,她試探性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喬的額頭——果然滾燙一片!
“哎呀!姐姐,你的頭好燙啊!”
小喬驚呼。
“簡直能……能煎雞蛋了!”
大喬對此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微微蠕動著被司馬懿指尖觸碰過的、依舊感覺有些酥麻的唇瓣,斷斷續續地、用隻有自己能聽清的音量,喃喃自語著,聲音裡充滿了夢幻般的喜悅和揮之不去的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