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喬和小喬姐妹倆一個氣急敗壞、一個得意洋洋地在回廊裡上演“全武行”時,廚房的門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了。
貂蟬端著一盤色香味俱全的清炒時蔬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係著那條素雅的圍裙,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絕代的風華。
她紫色的美麗眼眸帶著笑意,看著那對正在追逐打鬨的姐妹花,如同看著兩個不懂事卻又活潑可愛的妹妹,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喚道。
“小姐,小喬,彆鬨了。再這麼跑來跑去,撞壞了東西,主人可是要生氣的。”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安撫的魔力。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都是你們愛吃的,快過來用膳吧。我去請主人過來。”
她將手中的菜碟輕輕放在餐廳的梨花木桌上,那桌上已然擺好了幾樣精致的小菜,香氣四溢。
然後,她解下圍裙,理了理略微有些散亂的黑色發絲,朝著司馬懿房間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司馬懿正在自己的房間內。
他剛剛服下蔡文姬新配製的藥丸,正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引導藥力流轉周身,試圖將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劇毒暫時壓製下去。
一股清涼中帶著些許苦澀的藥力緩緩化開,滲透進他受損的經脈,將那蠢蠢欲動的灼痛感和毒性暫時安撫了下去。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睜開,裡麵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暫時擺脫痛苦的放鬆。
他小心地將剩下的藥瓶收好,放入懷中。
心中不由得念起那個為他冒險去采藥的身影,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還好……這藥還能壓製得住。我的公主殿下……孫尚香,你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隻希望你能順利回來,早日解了我身上這該死的毒!我也好……早日親赴東吳,把那個陰魂不散的‘毒修’給揪出來,好好算一算這筆總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以及貂蟬那特有的、溫婉柔媚的嗓音。
“主人,晚膳已經備好了,請您移步用餐。”
司馬懿收斂起眼中的厲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應聲道。
“好,這就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打開房門,隨著等候在外的貂蟬,一同來到了餐廳。
餐廳內,燈火溫馨。
大喬和小喬已經安分地坐在了桌邊。
小喬依舊是老習慣,像隻黏人的小貓,不肯自己坐,非要擠在姐姐大喬柔軟的大腿上。
大喬則是一臉無奈又縱容地摟著她,手裡還拿著筷子,時不時要警惕地瞥一眼懷裡的小家夥,生怕她一個興起,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或者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比如……再去“騷擾”一下坐在主位的司馬懿。
四人圍坐一桌,氣氛看似和諧。
貂蟬的手藝一如既往地精湛,幾道家常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遠比司馬懿在魏宮之中陪伴曹操時吃的那些奢華卻冰冷的山珍海味,更讓人覺得溫暖和滿足。
司馬懿的注意力,大部分時間都落在身邊的大喬身上。
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往那般帶著審視和距離,而是柔和了許多,那湛藍色的眼眸深處,仿佛融化了堅冰,流淌著溫和的溪流。
他看著大喬細心照顧小喬的模樣,看著她偶爾因為自己的注視而微微臉紅、羞澀垂眸的嬌態,唇角甚至會不自覺地、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裡麵蘊含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心安與滿足。
小喬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妙的變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粉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覺得自己的“激將法”和“危機教育”簡直是卓有成效!
看,姐夫對姐姐更溫柔了!
她一邊小口吃著貂蟬夾給她的菜,一邊得意地晃蕩著穿著白絲襪的小腿。
大喬雖然被司馬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卻像是被蜜糖填滿,滿滿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幾乎要溢出來。
她能感覺到他目光中的溫度,那是一種無聲的認可和珍視,讓她之前所有的羞澀和不安,似乎都找到了安放之處。
然而,在這看似溫馨和諧的畫麵一角,卻有一個人,心中正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波瀾。
貂蟬安靜地坐在司馬懿的另一側,姿態優雅,臉上依舊帶著溫婉得體的微笑。
她看著司馬懿與大喬之間那無聲流淌的溫情,看著小喬那無憂無慮的快樂,她是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可是……那笑容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想刻意忽略的酸澀。
她不由自主地,身體微微向著司馬懿的方向傾斜,想要離那溫暖的光源更近一些。
她美麗的臉上泛起一絲連胭脂都無法比擬的、自然的羞澀紅潤,如同白玉生暈。
她多麼希望,那雙此刻隻注視著大喬的湛藍色眼眸,也能偶爾……哪怕隻是短暫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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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的注意力,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了一般,幾乎全部傾注在了大喬身上。
甚至沒有注意到,貂蟬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過。
這種被無形忽略的感覺,像是一根細細的針,紮在貂蟬的心上,並不劇烈,卻帶著綿長而深刻的失落。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情緒。
內心的矛盾如同潮水般再次洶湧襲來,腦海裡仿佛有兩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小人,正在激烈地爭吵,喋喋不休:
一個聲音,冰冷而現實,帶著根深蒂固的卑微。
“彆再做不切實際的夢了,貂蟬!清醒一點!你是仆,他是主!你不過是他當年隨手買回來的一個奴隸,一個身份低微的婢女!仆人怎麼能、怎麼敢奢望主人的垂憐和愛意?把你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搞清楚!不要癡心妄想,自取其辱!”
另一個聲音,卻帶著不甘和渴望,微弱卻執著地反駁。
“為什麼不能?勇敢去愛啊!感情的事情,哪裡分什麼主仆貴賤?身份地位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你的感情!你明明也愛著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為什麼不能讓他知道?”
第一個聲音立刻尖銳地嘲諷。
“愛?你看看清楚!主人他心裡已經有了大小姐,有了文姬小姐!她們一個溫柔似水,一個活潑熱烈,都為他付出了那麼多!她們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人!你算什麼?你擠得進去嗎?主人怎麼可能會在乎你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奴婢?”
第二個聲音帶著委屈和倔強,試圖尋找立足之地。
“她們確實付出了很多……可是,可是你呢?你難道就沒有付出嗎?你也是從小女孩的時候就被主人帶回了這裡,這二十多年來,是誰兢兢業業地打理著這座府邸,照顧著大小姐的起居,管理著上下瑣事?是誰在他外出征戰時,替他守好這個家?這二十多年的任勞任怨,細心周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主人他……他並非冷酷無情之人,他不會完全看不到的!或許……或許你勇敢一點,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他……”
“表達心意?然後呢?等著被拒絕?等著連現在這僅有的、能夠陪伴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失去嗎?”
第一個聲音無情地打斷,充滿了悲觀和恐懼。
“我……我……”
第二個聲音語塞了,充滿了掙紮和痛苦。
這一句句矛盾的對話,如同兩股糾纏的毒蛇,在貂蟬的心頭反複撕咬、掙紮,讓她心亂如麻,食不知味。
那精致的菜肴在她口中仿佛失去了所有味道,如同嚼蠟。
直到晚飯接近尾聲,她麵前的碗裡,飯菜依舊剩下大半,幾乎沒怎麼動過。
她低著頭,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卻不知自己那細微的失落、那食不下咽的模樣,以及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輕愁,全都一絲不落地,映入了旁邊那雙看似專注於大喬、實則洞察一切的湛藍色眼眸之中。
司馬懿不動聲色地收回落在大喬身上的目光,眼角的餘光淡淡地掃過身旁強顏歡笑的貂蟬,掃過她麵前那幾乎未動的飯碗,以及她那雙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的手。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了然,有一絲無奈,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他在心中,幾不可聞地、沉重地歎息了一聲。
“唉……真是個……傻丫頭……”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司馬懿的黑府。
白日裡的喧囂與嬉鬨漸漸沉寂,隻剩下簷下風鈴偶爾被夜風拂過,發出幾聲空靈悠遠的輕響,如同為這靜謐的夜晚哼唱著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