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飛雪早已衝殺進了敵陣，而王瑾則站在趙羽身後不遠處，這位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文官，此刻正臉色煞白，扶著牆垛，不住地乾嘔。
他見過死人，甚至見過戰場。但像眼前這樣，將數千活生生的人，用陷阱和烈火，像宰殺牲畜一樣屠戮的場麵，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那皮肉燒焦的惡臭，那衝天而起的血腥氣，無一不在衝擊著他的神經，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殿……殿下……”王瑾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這……這就夠了吧？他們……他們已經敗了……”
趙羽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夠了？王大人，你覺得什麼才叫夠？”
“當他們的屠刀砍向我們手無寸鐵的百姓時，他們會覺得夠了嗎？”
“當他們準備引爆空間裂縫，讓這方圓百裡化為虛無，讓數十萬生靈灰飛煙滅的時候，他們會覺得夠了嗎？”
趙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王瑾的心上。
王瑾的身體一僵，乾嘔聲也停了下來。他想起了趙羽之前告訴他的那個驚天陰謀，再看看眼前這慘烈的景象，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是啊，如果不是殿下，現在被屠殺的，就是他們！整個龍牙鎮，都會比眼前這幅景象慘烈千倍、萬倍！
和那樣的結局比起來，眼前的一切，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下官……下官明白了。”王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起腰，不再去看城下的慘狀。
趙羽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王大人，你現在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場巷戰，更是一封信。”
“一封信？”王瑾愣住了。
“對，一封用北齊人的鮮血寫成的信。”趙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封寄往京城的信。”
“我要讓我的那位好皇兄，還有朝堂上那些等著看我笑話，準備隨時上來踩我一腳的人，都好好看看這封信。”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趙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龍牙鎮，更不是他們可以隨意丟棄，用來換取功勞和權力的棋子！”
“他們想下棋？可以。但他們得先問問我這顆棋子，同不同意！”
王瑾聽得心神劇震，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七皇子，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皇子了。
這份心智，這份手段，這份殺伐果決，已經具備了一位梟雄，甚至是一位帝王的雛形！
他以前隻是覺得跟著七皇子有前途，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和性命。但現在，他心中卻升起了一股連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頭。
或許……跟著他，能得到的，遠不止這些！
“下官……誓死追隨殿下！”王瑾沒有絲毫猶豫，雙膝一軟，便要跪下。
“行了，彆搞這些虛的。”趙羽擺了擺手，扶住了他，“把腰杆挺直了。跟著我，以後有的是讓你彎腰的時候，但絕不是向敵人，也不是向我。”
王「瑾」得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衝入城內的近萬名北齊軍，此刻已經被分割、包圍、屠殺得七七八八。火焰漸漸熄滅，留下一地焦黑的屍體和扭曲的兵器。
武飛雪渾身浴血，提著還在滴血的長槍，大步走上城樓。她身上的盔甲有好幾處破損，臉上也沾滿了血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興奮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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