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鬆回到客棧,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忽然,他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喧鬨聲。
李長鬆起身,走到窗前,隻見一群人圍在客棧外,指指點點。他好奇地走下樓,擠進人群,隻見一位西域魔術師正在表演幻術。
魔術師身著奇裝異服,手持一根魔杖,口中念念有詞。他輕輕一揮魔杖,隻見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隻斑斕猛虎,張牙舞爪,向觀眾撲來。
觀眾們嚇得驚叫連連,紛紛後退。魔術師卻哈哈大笑,再次揮動魔杖,猛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長鬆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忖:“這幻術好生厲害,莫非是西域的邪術?”
就在這時,魔術師看到了李長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走到李長鬆麵前,說道:“道長,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跟我學幻術如何?”
李長鬆搖頭道:“貧道一心向道,對幻術不感興趣。”
魔術師冷笑道:“道長莫要裝清高,這幻術可是能讓人飛黃騰達的。”
李長鬆正色道:“貧道修道,不為名利,隻為求得長生不老之術。”
魔術師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離去。李長鬆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長安城果然藏龍臥虎,連西域的魔術師都有如此本事。”
李長鬆在長安城住了一段時間,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他每天除了遊曆各大道觀,還會去朱雀大街的茶館聽書,了解長安城的奇聞異事。
一天,他聽說皇帝要在大明宮舉行羅天大醮,以祈求國泰民安。李長鬆對此很感興趣,便決定前往觀看。
羅天大醮是道教齋醮科儀中最隆重的活動之一,需要搭設九壇奉祀天地諸神,醮期長達七七四十九天。李長鬆來到大明宮,隻見廣場上搭起了九座高大的祭壇,壇上香煙繚繞,道士們身著華麗的道袍,正在誦經禮拜。
皇帝身著龍袍,端坐在祭壇前,神情肅穆。李長鬆站在人群中,靜靜地觀看。忽然,他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正是玄都觀的那位道長。
道長也看到了李長鬆,向他微微點頭。李長鬆走過去,施禮道:“道友也來參加羅天大醮?”
道長笑道:“正是。玄真子道長對此有何看法?”
李長鬆沉思片刻,說道:“羅天大醮固然隆重,但真正的‘道’,並不在於形式,而在於內心。”
道長點頭道:“玄真子道長所言極是。”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一陣喧鬨聲。隻見一位道士匆匆跑來,附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帝臉色大變,隨即宣布羅天大醮暫停。
李長鬆和道長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隨後,他們便聽說,在羅天大醮進行到關鍵時刻,祭壇上的神像突然流淚,被認為是不祥之兆。
李長鬆心中暗忖:“這其中必有蹊蹺。”
李長鬆決定調查神像流淚的真相。他來到祭壇前,仔細觀察神像。忽然,他發現神像的眼睛裡有一絲異樣的光芒。
李長鬆伸手摸了摸神像的眼睛,發現裡麵竟然藏著一顆夜明珠。他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神像流淚,是有人故意在神像眼中放置夜明珠,利用光線折射造成的假象。
李長鬆將此事告訴了玄都觀的道長,道長也大為震驚。兩人決定聯手調查幕後黑手。
經過一番調查,他們發現幕後黑手竟然是那位西域魔術師。原來,魔術師與朝中某位官員勾結,企圖通過製造神像流淚的假象,擾亂人心,從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長鬆和道長將真相告訴了皇帝,皇帝大怒,下令將魔術師和涉案官員一網打儘。至此,神像流淚的謎團終於解開。
李長鬆在長安城經曆了許多事情,也看透了許多人心。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是時候離開長安了。
離開的那天,玄都觀的道長前來送行。兩人站在城門前,望著長安城的繁華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道長說道:“玄真子道長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李長鬆笑道:“道友不必傷感,道無處不在,隻要心中有道,何處不是修行之地?”
道長點頭道:“玄真子道長所言極是。”
李長鬆轉身,背著行囊,向玄雲山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隻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
長安城依舊繁華,而玄真道人李長鬆的故事,卻在人們的口中流傳開來。他的智慧、勇氣和對道的執著追求,成為了人們心中的榜樣。
玄雲山的雪下了整整三日,李長鬆在玄真觀的丹房裡摩挲著一枚龜甲。龜甲上的裂紋如蛛網蔓延,忽有一片雪花從窗縫擠進來,落在裂紋交彙處,竟凝成細小的冰晶。
“師父,長安來的信使在觀外候著。”明遠的聲音帶著急促,棉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
李長鬆抬頭時,丹爐裡的艾草正燃起第三縷青煙。他記得離開長安那日,玄都觀的道長曾攥著他的手說:“曲江池的殘荷底下,壓著長安的根。”彼時他以為是道家隱喻,此刻龜甲上的冰晶忽然炸裂,倒像是某種預兆。
信使是個麵生的小黃門,見了李長鬆便撲通跪下,懷裡掏出的錦緞已被汗水浸得發皺:“道長,長安……長安出事了!”
重返長安時,朱雀大街的榆樹葉正落得滿地金黃。李長鬆沒去客棧,徑直走向西市——那裡接連三月發生詭案,每到月圓之夜,便有綢緞鋪的掌櫃在夢中窒息而亡,死者嘴角都噙著一縷蓮香。
“道長可算來了。”玄都觀道長候在西市街口,道袍下擺沾著泥點,“昨晚又沒了一個,是開波斯邸的胡商。”
波斯邸裡,胡商僵臥在織金地毯上,十指呈爪狀摳著胸口。李長鬆俯身細看,見死者發髻裡卡著半片乾枯的荷葉。他忽然想起離開前那個清晨,曲江池的采蓮女曾塞給他一包新采的蓮子,說:“道長若再來,可彆忘了池心的畫舫。”
當夜,李長鬆蹲在波斯邸的房梁上。三更時分,窗欞忽然被輕叩三下,一道黑影如柳絮飄進屋內。那人穿著藕荷色襦裙,手裡提著盞琉璃燈,燈影裡浮動著數十片荷葉。
“又是你這妖道壞我好事。”女子轉身時,李長鬆認出是采蓮女。她袖中飛出的荷葉忽然暴漲,邊緣泛著青黑色的光。
“這些掌櫃都與十年前的蓮池焚船有關?”李長鬆指尖捏著清心訣,袖中甩出的符籙在半空化作流螢。
采蓮女的笑聲忽然淒厲:“他們偷采皇家蓮池的蓮藕,縱火燒死了看守的老父,如今該償命了!”
西市詭案剛了,大慈恩寺又起風波。玄奘法師從天竺帶回的佛骨舍利,竟在供養大典上生出青黑色的黴斑。寺內僧人說是道教作祟,長安城的佛道信徒已在街上械鬥了三日。
李長鬆被請去勘驗佛骨時,法堂裡的檀香混著一股奇異的腥氣。舍利供奉在水晶棺中,那些黴斑竟組成了半個太極圖案。他忽然注意到棺底刻著細小的梵文,伸手摸去,指尖沾了些滑膩的粉末。
“這是西域的腐骨粉,遇檀香便會變色。”玄都觀道長捧著藥臼進來,裡麵搗著的荷葉正滲出墨綠色的汁,“有人想借佛骨挑事。”
當夜,兩人蹲在大雁塔的飛簷上。三更梆子響過,果然見兩個黑影潛入地宮。李長鬆甩出的捆仙繩纏住其中一人,揭開麵罩,竟是去年被流放的西域魔術師的徒弟。
“師父說,長安的水太深,總得攪渾了才好渾水摸魚。”少年啐著血沫笑,“你們道教不是想爭國教嗎?這佛骨發黴,正好讓陛下厭棄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