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和自己一樣,壓低帽子的王強成,馮朝暉笑的跟哭似得。
換成旁人來抓自己,馮朝暉還有跑一下子試試的心思。
可是遇上王強成,這小子連跑的心思都沒有。
都知根知底的,跑啥啊,跑得了和尚還能跑的了廟?
“叔,你咋還管這事昂?”
馮朝暉真就是,心若死灰。
約他來這碰頭的人,要的糧票多,他一大半身價全擱身上帶著呢。
這要是被沒收了,真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王強成冷著臉,一把摟住馮朝暉的小身板,把他帶進了牆後的巷子裡。
“知道約你買糧票的是啥人不?”
“知青唄,等著回家探親呢,說是家裡給他介紹個對象,多換點全國糧票回去充門麵。”
類似的情況時有發生,馮朝暉之前也遇到過幾次。
隻不過換的數量都沒這次大而已。
王強成哼了一聲:“那是騙你的,人家就等著你帶糧票出來,然後劫你一下子。”
倒賣糧票不是啥稀奇事,越是大城市越是多見,甚至有人拉幫結派,直接霸占這門生意。
在清泉縣雖然不至於那樣式兒,但馮朝暉這絕不是獨門生意。
他屬於誤打誤撞偶然發現的,然後才入了行。
這玩意,當然有人管,也有人抓。
可公安局參與的不多,所以馮朝暉一開始嚇夠嗆,後麵卻又專門問了一句,為啥是王強成來抓他。
王強成的話說的清楚,馮朝暉一聽就明白,自己上當了。
“人家是團夥作案,好幾個上當的,人今天上午抓住的,交代了你個傻小子還在這等著呢。”
“叔,你不抓我?”
“做夢呐?憑啥不抓你?倒換糧票也是違法的。”
“可是叔,我沒糧票昂,俺家那個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窮的很,一家子就我大哥一個人賺工資,家裡都不夠吃,哪能有多餘的糧票賣給彆人昂。”
“你小子,老實點,安穩把年過了,彆再來回折騰了。”
“叔,你放過我了?”
“你都說了,你沒糧票嘛,沒糧票咋倒換呢?趕緊的,滾蛋!”
“嗯呐,謝謝叔!”
馮朝暉著急忙慌衝王強成鞠了一躬,扭頭就沿著巷子走了。
他得先叫上躲在彆處的老三,哥倆一塊回家。
馮朝暉又不傻,一次性倒換那麼多糧票,他自然不能帶在身上。
哥倆走在路上,馮朝暉又開始盤算今後咋整了。
按理說,經過這麼一次,他最少得消停到過完年。
可馮朝暉不這麼想。
聽王強成的口氣,那幫騙人專門劫糧票的,作案不止一起兩起。
正經來說,換成馮朝暉自己,隻要被劫的糧票不算太多,他都會自認倒黴,絕對不會去找公安幫忙的。
畢竟就和王強成說的一樣,倒換糧票也是違法的,投機倒把這個說法,多少年以後才廢除呢。
不抓,不代表不能抓。
不是逼急眼了,損失太大,咽不下那口氣,誰會去報案呐。
去報案,先彆說劫糧票的人,自己個兒首先就有問題。
既然驚動了公安,估摸著事情小不了,被坑的人也不會太少。
那麼,是不是代表,清泉縣倒騰糧票的這些人,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