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葉是1978年3月份回到京城的。
她以插隊知青的身份,參加了高考,接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王柳葉插隊的時候,知青點有一個女知青,和她是初中同學。
插隊的地方條件很差,吃不飽是常態。
兩個姑娘相互扶持,關係親密。
後來,初中同學不知道怎麼就懷了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彆說其他人了,就連王柳葉都問不出來。
艱苦的環境中,那姑娘默默挺著肚子咬牙硬捱,直到77年農曆春節。
當時知青點的人,全都回家探親去了,隻留下王柳葉陪伴照顧那個懷孕的姑娘。
這姑娘身子太笨,路上不好走,估摸著也不樂意讓家裡頭知道她插隊的時候懷了孩子。
入了臘月沒幾天,那姑娘就發燒了。
缺醫少藥的地方,王柳葉尋了好久,求回來的藥,也沒能讓那姑娘好起來。
實際上,那姑娘的身體早有預兆,隻不過平時誰也關注不到,因為她自打懷上孩子,一直都病懨懨的。
一直熬到了正月十五,王柳葉瞅著那姑娘實在是不成了,再放著不管就得丟了小命。
當時那個已經快要臨盆的姑娘,每天清醒的時候都沒多少,整個人一直在發燒。
被褥都濕透了,人也是迷糊的。
王柳葉弄點湯水,都得撬開了牙才能灌進去。
實在沒轍了,王柳葉去支書家裡求。
求大隊派個馬車,把人拉去公社衛生院,再不管,就得一屍兩命了。
可那年月,支書也不樂意管這破事。
對,就是破事。
那姑娘本身的成分就不好,又莫名其妙懷了孕,死活不說孩子的父親,在插隊的地方,十裡八村都知道她那‘破鞋’的名聲。
說句不太中聽的話,整個村子都受連累,影響名聲。
要是本村的人,那沒啥可說的,自己村子了的姑娘沒管教好,賴不了彆人。
可這是插隊來的知青,憑白敗壞一個村子的名聲,人家支書樂意管才是邪門呢。
王柳葉雖然一直照顧那個懷孕的姑娘,可她平時為人好,又拿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人家支書也不願意把話說的太明白。
隻說整個大隊,就那麼一匹駑馬,一輛大車,得用的地方太多,抽不出來。
後來見王柳葉依然不依不饒的,隻能挑明了。
這姑娘成分不好,名聲又差,即便送去衛生院,人家也不會管的。
要不然,咱還是彆瞎折騰了,全是她自己選的命。
王柳葉心善,溫和,待人真就是沒的說,可這不代表她性子軟弱。
相反,她性格裡麵是有韌性的。
見支書不鬆口,王柳葉就跪在門口求。
支書尋思著,這正月大冷的天,京城來的姑娘家,能跪多久?
硬撐著沒搭理。
結果王柳葉愣是跪了五六個鐘頭!
人心都是肉長的,村子裡的人瞧見了,都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支書是能撐住,可他老婆撐不住了,就幫忙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