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殺價,看似夠狠,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三毛錢一條毛領子,換成張紅旗他們,還真就開不了這個口。
對方人品不行,大不了不做這個買賣,犯不上跟對方糾纏。
但生意人,總是這個態度指定不合格。
追上來那老哥哭天搶地,三毛錢一條,折本都折到姥姥家了嗷!
可人家阿珍就咬死了這個價,愛賣不賣。
強仔笑嗬嗬的聽著,連眼都不往那邊看一下,繼續帶著一幫人朝前走。
張紅旗他們也覺得有意思,但心裡全都厭惡這倆中年男人的行為,自然也不多嘴,跟著走就完了。
最後,追上來那個男的實在忍不住,應承了下來:“三毛就三毛,唉,真的虧死了!”
這倆老哥生動向張紅旗他們詮釋了,什麼叫貨到地頭死,又接了一場,臨時變卦有多慘。
生意上的事,還非要搞誰弱誰有理,玩道德綁架,腦子壞掉了啊。
後世賣西瓜那幫瓜農,就是這麼把當地的其他老實人生生玩死的,他活該,其他老實瓜農就很無辜。
可特麼大家做生意是為了賺錢,哪有人專門去賭自己去拉西瓜隻會遇到老老實實做生意的瓜農呢?
這特麼,全是風險啊。
認下了三毛錢一條的價格,阿珍又好聲勸張紅旗他們,大家配合,裝作不情願的樣子,返回了那些堆在一起的麻袋跟前。
再然後,阿珍帶著大家不厭其煩的拆開每個麻袋檢查,那倆中年男人真就是沒想到。
廣州的夏天,頭頂大太陽照著,又熱又潮又悶,張紅旗一幫人誰也不嫌麻煩,更不覺得累。
不少市場裡的人遠遠看熱鬨,這些日子,張紅旗幾個早就被大家熟悉,也清楚他們早就囤夠了貨。
見這幫京城來的大老板真就吃下了這些毛領子,頓時就湊過來幾個機靈的檔口小老板,幫著一塊檢查。
人家這次進足了貨,下次還有機會合作嘛,大家守著市場開檔口,哪能隻奔著一錘子買賣去呢?
兩個中年男人肉眼可見的急躁起來,一會說這大熱的天,三十四個麻袋呢,一個個檢查,犯不著。
一會又說,這些貨他們來之前,在家打包的時候都是一條條檢查過的,要相信他們的人品。
結果阿珍笑嘻嘻的回應,就是相信他們的人品,才要檢查的嘛。
主動過來幫忙的小老板們哄笑起來,用本地快速的調侃,一時間空氣裡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檢查結果發現,這倆人的人品真的和他們的言行一致,不靠譜的。
三十四個麻袋,其中堆放的越在下麵,裡麵的問題越大。
最下方那些麻袋,一袋子裡竟然有一百多條次品。
這都不算啥,最離譜的是,這些貨裡混了三麻袋半成品!
這倆癟犢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坑那些找他們進貨的北方客商!
他倆和之前劉浩猜的一樣,運到廣州的這些毛領子,壓根就不是自家生產的,或者說不全是。
畢竟年前年後,生產毛領子的小作坊經營形勢再惡劣,那也是風浪過去了。
該被拍死在這場風浪裡的,早就死透了,能挺過來的,人家就等著天冷之後再搏一場。
眼下這些貨,要麼是以及其低廉價格收回來的壓倉底,要麼是抵賬要回去的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