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瞬間攫住了上官婉兒的整個左半邊身體!陳玄禮那記凶狠的肘錘,結結實實砸在她本就受傷的左肩上,骨頭碎裂的“哢嚓”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仿佛直接在腦海中炸響!緊接著是手腕被鐵鉗般的大手拍碎的劇痛!銀簪脫手飛出的脆響,成了這場絕望反擊的休止符。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抑製不住,從婉兒口中狂噴而出,如同淒豔的血色花朵,濺在冰冷潮濕、刻滿恨意與貔貅圖騰的石壁上,也濺了陳玄禮半邊明光鎧。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她纖弱的身軀狠狠撞向後方石壁,背脊與冰冷的刻痕猛烈撞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亂竄的金星淹沒。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拖向深淵。
“哼!不知死活!”陳玄禮甩了甩拍痛的手掌,看著石壁上那刺目的血跡和癱軟在地、如同破碎人偶般的上官婉兒,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殘忍與得意。他剛才那一掌拍擊和肘錘,蘊含了軍中擒拿分筋錯骨的狠勁,足以廢掉一個壯漢的手臂,遑論婉兒這樣的女子。他確信,這位名動天下的上官昭容,此刻左肩胛骨碎裂,右手腕骨也定然折斷,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他緩步上前,沉重的戰靴踩在婉兒吐出的血泊上,發出粘膩的聲響。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癱軟的婉兒從地上架了起來。她的頭無力地垂著,散亂的發絲遮住了蒼白的臉,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而無法控製地顫抖著,隻有那雙被發絲半掩的眼眸深處,依舊燃燒著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焰。
陳玄禮伸出沾著婉兒鮮血的大手,毫不憐惜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火光下,那張曾經清麗絕倫、智計百出的臉龐,此刻布滿血汙,慘白如紙,嘴角還不斷有血絲滲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然而,那眼神中的不屈與冰冷,卻讓陳玄禮心頭莫名地煩躁。
“上官昭容,階下囚的滋味,如何?”陳玄禮湊近,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濃濃的惡意與勝利者的嘲弄。“任你智計無雙,任你深得陛下…哦不,是太上皇寵信,如今還不是落在本將手裡?”他刻意加重了“太上皇”三個字,觀察著婉兒的反應。
婉兒被迫仰著頭,劇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碎裂的肩骨和胸腹的傷勢,帶來刀割般的痛苦。她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染血的唇角,發出一聲極輕微、卻充滿無儘嘲諷的冷笑,氣若遊絲,字字卻如冰錐:
“亂…臣…賊…子…太…太子…不會…得逞…”
“放肆!”陳玄禮被這垂死的嘲諷激怒,捏著婉兒下巴的手指猛然用力!婉兒痛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陳玄禮眼中凶光閃爍,猛地鬆開手,任由婉兒被親兵架著,軟軟垂下頭。他轉頭,目光掃過石壁上那猙獰的貔貅刻痕和“章懷”二字,一個陰毒的念頭瞬間成形。他指著那刻痕,對身後的親兵厲聲道:
“搜!給本將仔細搜這石室!特彆是刻字和這畜生圖案的地方!看看咱們這位上官昭容,和前朝那位謀逆被廢的章懷太子餘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親兵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石壁,用刀柄、甚至用匕首,在刻痕周圍的縫隙裡瘋狂地撬挖、探查。碎石和冰屑簌簌落下。
婉兒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寒意瞬間壓過了身體的劇痛。陳玄禮這是要栽贓!要將她與前朝廢太子李賢的“餘孽”聯係起來!李賢當年被廢自儘,牽連甚廣,至今仍是宮廷禁忌!若被扣上勾結前朝廢太子餘黨、圖謀不軌的罪名,不僅她死無葬身之地,更會成為太子李亨構陷陛下李琰)昏聵失德、寵信奸佞的絕佳把柄!其心可誅!
她掙紮著想抬起頭,想怒斥,卻被劇痛和親兵的鉗製死死壓住,隻能發出壓抑痛苦的嗚咽。
“將軍!有發現!”一個親兵突然在貔貅圖案下方、一塊鬆動的石縫裡,摳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陳玄禮眼中精光爆射,一把奪過!扯開油布——裡麵赫然是一枚通體溫潤、雕工古樸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造型,正是一隻昂首向天、口銜玉璧的貔貅!玉質上佳,包漿厚重,一看便是傳承多年的古物,絕非新仿!更關鍵的是,玉佩背麵,陰刻著兩個篆體小字——“章懷”!
“哈哈哈!天助我也!!”陳玄禮捏著這枚冰冷的玉佩,如同抓住了無上的權柄,發出一陣狂喜的獰笑!笑聲在狹窄的石室中回蕩,如同夜梟啼鳴,令人毛骨悚然!他猛地將玉佩舉到婉兒眼前,火光下,那猙獰的貔貅和“章懷”二字清晰無比!
“上官婉兒!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私藏前朝廢太子信物,密會餘黨於這陰私暗道!這是要效仿武氏妖後,顛覆我大唐江山嗎?!”
這赤裸裸的栽贓,惡毒到了極點!婉兒看著那枚不知被陳玄禮何時暗中藏入的玉佩,隻覺得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完了…這逆賊…手段竟如此周密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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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陳玄禮誌得意滿地將玉佩揣入懷中,如同握住了勝券。“押回東宮,嚴加看管!待本將肅清宮闈,再請太子殿下…親自審問這位‘章懷太子餘黨’!”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帶著刻骨的惡毒。
親兵粗暴地拖拽著幾乎失去意識的婉兒,如同拖著一件破敗的貨物,踉蹌著向甬道深處走去。陳玄禮最後瞥了一眼石壁上那沾染著婉兒鮮血的貔貅刻痕和“恨”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轉身沒入火把搖曳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暗道,再次被絕望的黑暗吞沒,隻剩下石壁上那抹刺目的血跡,無聲地控訴著。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絕望的巨響,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喪鐘,狠狠撞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整個鷹嘴堡都在這恐怖的撞擊下劇烈顫抖!冰窖頂部,大塊大塊的玄冰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轟然砸落!
“門破了!堡門破了——!!!”
“吐蕃狗!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