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時速:跨越萬裡的救援
蒼茫的地中海在腳下延伸,蔚藍無際,與天相接。強勁的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拂著阿史那雲染滿風塵的臉頰。她一身利落的胡服騎裝外罩軟甲,猩紅的披風在船艏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身後,是大唐西洋水師派出的三艘速度最快的“伏波級”快船,正鼓足風帆,劈波斬浪,朝著那座越來越清晰的海港巨城——亞曆山大港疾馳!
自長安出發,已逾一月!這一個月,阿史那雲和她帶領的這支特殊的隊伍——太醫院院正孫思邈的親傳大弟子林元化、兩名經驗豐富的禦醫、四名精乾的內侍、以及一小隊精銳的百騎司護衛——幾乎是在用生命趕路!八百裡加急的令牌所到之處,沿途驛站快馬接力,晝夜不息!翻越隴山,橫穿河西走廊,踏過帕米爾高原的冰雪隘口,沿著波斯驛道一路向西!風餐露宿,馬匹跑死了就換,人累垮了就咬牙硬撐!隻為搶在死神前麵,將懷中那玉盒裡珍藏的“天山雪蓮”和數種西域奇珍解毒藥材,送到重傷垂危的薛直身邊!
“快!再快一點!”阿史那雲緊握著船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心中焦灼如同火燒。薛直不僅是帝國年輕的勇將,薛訥的愛子,更是奪回燈塔、升起龍旗的英雄!他若隕落,對軍心士氣是巨大的打擊,更會讓陛下痛失臂膀!想到臨行前陛下凝重的囑托和薛訥那雙布滿血絲、強忍悲痛的眼睛,阿史那雲隻覺得肩頭責任重於泰山。
“郡主!前方就是亞曆山大港了!看!燈塔!龍旗!”了望兵激動地指著遠方。
阿史那雲精神一振!果然,那座高聳入雲的法羅斯燈塔的輪廓已清晰可見,頂端那麵赤底金邊的唐字龍旗,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釘在異域的海天之間!一股自豪與急切同時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船隊即將駛入港口外海航道時,異變陡生!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號角聲從側前方傳來!緊接著,一支由十餘艘中型槳帆戰艦組成的拜占庭艦隊,如同幽靈般從一處海灣岬角後駛出,橫亙在大唐船隊與港口之間!戰艦上,金色的雙頭鷹旗幟在風中招展,甲板上士兵林立,弓弩上弦,希臘火噴射器的銅管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為首一艘戰艦的船艏,站著一名身著華麗鎖甲、披著紫色鬥篷的拜占庭海軍軍官,正冷冷地注視著大唐的快船。
“停船!接受檢查!”一名通譯官用生硬的漢語,通過號角向大唐船隊喊話,“此乃羅馬帝國海域!任何船隻入港,需經我方許可!”
“放屁!”阿史那雲身邊一名百騎司校尉勃然大怒,“亞曆山大港已是我大唐疆土!燈塔龍旗為證!爾等敢攔我大唐特使坐船?找死!”
阿史那雲眼神瞬間冰冷如刀!她認出來了,那為首的軍官,正是上次在劉仁軌行轅見過、咄咄逼人的利奧的副手!這絕不是巧合!這是伊琳娜女皇的試探!想看看大唐對亞曆山大港的控製力究竟有多強,底線在哪裡!甚至…是想故意拖延,延誤救治薛直的時間?
一股怒火直衝阿史那雲天靈蓋!她猛地從懷中掏出李琰禦賜的金牌!金牌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正麵一個巨大的“敕”字,背麵是盤繞的蟠龍!
“本宮乃大唐皇帝欽命特使!持禦賜金牌!有十萬火急軍務入港!爾等速速讓開航道!敢有阻攔,視同對我大唐宣戰!”阿史那雲運足中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清晰地傳遍海麵!她高舉金牌,傲然立於船頭,目光如電,直視那名拜占庭軍官!
金牌一出,大唐三艘快船上的士兵同時拔刀出鞘,弩箭上弦!殺氣瞬間彌漫!
那拜占庭軍官臉色微變。他認得那金牌的分量!見牌如見大唐皇帝!他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強硬,更沒想到領隊的竟是這位以英武果決聞名的突厥郡主!他猶豫了,回頭看向旗艦方向,似乎在等待指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薛直的生命正在流逝!阿史那雲心急如焚!她猛地抽出腰間鑲滿寶石的突厥彎刀,刀鋒直指拜占庭艦隊,厲聲喝道:“三息之內!不讓航道!休怪本宮刀下無情!給我衝過去!敢有阻攔者,殺無赦!”
“殺!殺!殺!”大唐水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船帆鼓到極致,戰船如同離弦之箭,毫不減速,朝著拜占庭艦隊的縫隙猛衝過去!那氣勢,仿佛要將一切阻攔碾碎!
拜占庭軍官臉色煞白!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下令攻擊,這瘋女人真的會帶著三艘船撞過來!後果…他承擔不起!
“讓…讓開!快讓開!”在最後一刻,他嘶啞著下令。拜占庭戰艦手忙腳亂地調整位置,勉強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大唐的三艘快船如同疾風般從拜占庭艦隊中間穿過!阿史那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士兵臉上驚愕和屈辱的表情。她冷哼一聲,收起彎刀,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目光隻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亞曆山大港碼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雙頭鷹的試探,在龍旗的威嚴和突厥郡主的決絕麵前,狼狽退讓!
妙手回春:英雄淚灑異域
亞曆山大港,原埃及總督府,如今劉仁軌的行轅。
一間臨時布置的病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濃重的藥味混合著血腥氣。薛直躺在榻上,臉色灰敗如金紙,嘴唇乾裂烏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左肩的傷口雖經軍醫處理包紮,但周圍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黑色,並且向胸口蔓延。他渾身滾燙,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緊眉頭,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囈語:“頂住…龍旗…不能倒…”
劉仁軌、幾位高級將領以及隨軍醫官圍在榻邊,個個臉色沉重,眼中布滿血絲。軍醫無奈地搖頭:“都統製…箭毒太烈,已侵入心脈…若非薛旅帥體魄異於常人,早已…如今藥石罔效,恐怕…就在旦夕之間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讓開!禦醫到了!”阿史那雲風塵仆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身後,林元化等禦醫和內侍疾步而入。
“郡主!”劉仁軌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讓開。
林元化,這位年近五旬、麵容清臒的禦醫,是孫思邈的得意門生,精研解毒之道。他顧不得寒暄,立刻撲到榻前,翻開薛直的眼皮查看瞳孔,又迅速搭上他的腕脈,神色凝重。他解開薛直肩頭的包紮,看到那觸目驚心的青黑色傷口和蔓延的毒線,眉頭緊鎖。
“是混合蛇毒!還有西域特有的‘黑蠍草’之毒!歹毒異常!”林元化迅速判斷,語速極快,“快!取‘天山雪蓮’!搗碎取汁!‘七葉一枝花’、‘西域解毒散’按方煎煮!金針!烈酒!快!”
隨著他的指令,整個房間瞬間忙碌起來!禦醫助手熟練地搗藥煎煮,內侍遞上消過毒的金針和烈酒。林元化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得如同鷹隼。他先用烈酒清洗傷口,然後用特製的薄刃小刀,極其精準而快速地剜去傷口周圍發黑壞死的腐肉!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穩如磐石!黑紫色的毒血汩汩流出,腥臭撲鼻!
劇痛讓昏迷中的薛直猛地抽搐了一下!阿史那雲的心也跟著揪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腐肉清除乾淨,林元化接過搗好的雪蓮汁液,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那晶瑩如白玉的汁液接觸到傷口,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絲絲白氣!傷口周圍可怕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
“有效!”眾人心頭一喜!
緊接著,林元化撚起數根細長的金針,出手如風!膻中、巨闕、內關、合穀…數處要穴瞬間被金針精準刺入!他手指輕撚,或提或按,運用著高深的針灸導引之術,引導體內殘毒下行,護住心脈!薛直身體的抽搐漸漸平複,灰敗的臉色也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好轉。
此時,煎好的湯藥也送到了。阿史那雲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薛直沉重的身軀,林元化用銀匙撬開他的牙關,將苦澀的藥汁一勺一勺,極其耐心地喂了進去。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從午後到黃昏,林元化寸步不離,不斷觀察薛直的脈象、呼吸、瞳孔變化,調整針法,更換敷藥。汗水浸透了他的官袍。阿史那雲、劉仁軌等人也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終於,在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入房間時,薛直滾燙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體溫在緩緩下降!那致命的青黑色毒線,終於被壓製住,不再蔓延!他那微弱得幾乎消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清晰而平穩起來!
林元化長舒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幸不辱命!毒勢已控,心脈得護!薛旅帥…性命無虞了!”
“太好了!”
“蒼天有眼!”
房間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劉仁軌老淚縱橫,重重拍著林元化的肩膀:“林太醫!妙手回春!活命之恩,老夫代薛家,代全軍將士,謝過了!”說罷,竟要下拜。
林元化連忙扶住:“都統製折煞下官了!此乃陛下洪福,薛旅帥自身命硬,下官隻是儘本分!”他看向阿史那雲,“多虧郡主星夜兼程,及時送來救命靈藥!再晚半日,縱有仙丹,恐也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