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漁夫卻沒馬上把兒子弄上岸,他要先藏好錢,然後等人來抬。
他要等後麵的船,後麵的船上肯定有管事的。
他要等,一是解釋,二是問來人要賠償。
這年頭當漁夫也是有幫派管理的,沒按管事的要求把人留住可不行。
“周老鱉,你個二胡卵子,人呢?”
老漁夫在兒子小腿上按了一把,兒子痛得叫了哀嚎不止。
“李爺,哎呀,不是我爺倆不留人,你看,他們有槍,一槍把我兒廢了,那女的用槍指著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那李爺仔細看了看那後生腿上的傷,不說話了。
轉頭跟旁邊的人道:“劉兄,你也看到了,不是兄弟我不幫,你看,我這裡人都廢了一個了,這傷藥錢你得出。”
說著把來人拉到了一邊,兩人嘀咕了陣,又回來了。
“周老鱉,人往哪跑了?”
老漁夫往城裡方向一指:“朝城裡跑了,李爺,趕緊讓人幫我抬一把。”
那劉兄一聽進城了,帶著人就去追人去了。
李爺也轉頭就要走,老漁夫一把抓住了李爺的袖子。
“李爺,這是槍傷,這傷藥錢,可省不得。不然我兒子就廢了。”
“您就行行好,拉我家一把,我一定幫著宣傳您的仁義。”
李爺見這周老鱉這麼上道,丟下三塊大洋。
道:“你個癟三,連兩個人也留不住,就這麼多了,這兩個月的規費給你免了。”
“還有這買賣是你們自己要做的,我這是好心給你墊了一筆傷藥錢,記得對外就這麼說。”
轉頭向另一艘船的船夫道:“周四兒,幫周老鱉一把,抬他兒子去治傷。你可看到了啊,藥錢我可是付過了。”
李爺說完,也沒理周老鱉的謝意,轉身就走了。
他剛從鐵賊的老劉那敲了一筆,正好去金陵瀟灑一番。
黑道上管小偷叫老榮,但老榮也有細分。
這鐵路上的扒手,李爺這幫水匪,管他們叫鐵賊。
周老鱉見李爺沒有起疑心,這才鬆了口氣。
船艙裡的錢保住了,一百大洋,兒子的腿也可以治了。
多的錢還可以給老三、老四娶媳婦。
這年頭就這樣,光解釋沒用,沒把人留住,太老實了,可能會被管事的訛一筆。
但受了槍傷,再談傷藥錢,就不一樣了,要不要得到,是另一回事,這態度要有。
我們都這麼配合留人了,還挨了槍子,人也廢了,管事的再為難就說不過去了。
這底層人的生存智慧也不能小瞧,不精明點娶不到老婆,養不活孩子。
王長青帶著深田共子到了金陵城裡,找了間大飯店,用夏國人的身份開了一間房,住下了。
他心裡一肚子火,老子縱橫關外,大鬨燕京城,火燒津門東洋租界,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安頓好深田共子,王長青就出了飯店。
沒了後顧之憂,他要報複回來,那小娘皮還能動用這麼多人手,看來勢力不小。
勢力大好啊,黑吃黑的錢也更多。
王長青直接在進城的那一條路上等著,自己應該比追兵快二十多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