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劉興業就找了個機會,把染血的外套一丟,正打算從後門溜走。
卻發現有個記者,被兩個憲兵搜查,憲兵要他把膠卷都交出來。
那記者把相機裡的膠卷拿了出來,卻趁鬼子不注意,把一卷膠卷偷偷丟到了一個垃圾桶裡。
劉興業心中一動,趁三人拉拉扯扯間,順了垃圾桶裡的膠卷就走。
現場亂糟糟的,哪有人去管一個便衣去哪裡了。
劉興業這一溜,就如同魚入大海,再也沒人能找得到他。
金陵城,他待了兩年多,那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劉興業是中午十一點半,從地道出的城,出了城後,他沿著江邊往下遊走。
下遊有船,有自己的兄弟。
他走了十五分鐘,看到了自家的漁船,他心中鬆了口氣。
進了船裡,看了一眼裡麵的人,裡麵六個兄弟的臉色都有些不好。
他心中一沉,問道:“怎麼啦?是鐘師父出事了?”
“鐘叔的熱氣球,被鬼子的飛機擊毀了,在空中就炸了。”
劉興業身子晃了晃,一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今天早上才分開的,到中午人就沒了?
雖然做這行,爺爺早有交代,他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鐘叔可是已經退休了的,也是自己的師傅之一。
他見自己被派到了金陵,主動跟爺爺要求,來輔助自己一段。
用鐘師父的話說,那就是扶上馬,再送一程。
“興業,城裡怎麼樣了?”
問劉興業的,是他的另一個師父,張青林張麻子。
劉興業定了定神:“事成了,大獲全勝。城裡全亂了,什麼狗屁還都儀式,主事的漢奸全都死了。”
“這次的目標汪麥國、周佛悔都死了。主席台上的漢奸,隻活了一個,還是最邊上的漢奸。”
“他隻是輕傷,沒死,我沒殺他,現場人太多,我把他送到了醫護點。但是放了一粒毒藥在他的口袋裡,看他運氣。”
“觀禮席上的東洋高官也死傷了不少,當場死的就有六七個,傷重不治的估計至少也有十多個。”
“傳單也散得很成功,滿金陵城到處都是。”
張麻子拍了拍劉興業的肩膀,道:“那就成了,你鐘師父也算死得有價值。這應該能上個報紙了吧?”
被張麻子這麼一打岔,劉興業也緩過神來了,笑著道。
“必須的,不光能上報紙,還在史書上寫一筆。這可是一國總統,偽總統那也是總統。”
張麻子哈哈一笑:“對啊,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他就職了,那就是個總統。這總統在過去,就是皇帝吧?”
“哎呀,鐘林個子不高,這回做的事可不小,這回出了大名了,不用說,那炸汪麥國的炸藥就是他投的。”
“殺了個皇帝,上了史書,鐘林啊,你小子也算是沒白來一遭。”
張麻子話風一轉:“老三、老四,起程,早點到龍潭,早安心,還得給老掌櫃報平安。”
劉興業這會也回過神來了,出門辦事,不能兒女情長,更不能意氣用事。
“成了,都彆苦著臉,今天是個好日子,鐘師父一換百,咱們山頭賺大發了。”
船一開動,裡麵就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能不笑嗎?
咱們是光腳的,以一換百,這買賣真他娘的值。
這一百還不是一般的鬼子兵,偽軍,而是漢奸高官、鬼子高官,聽說還死了不少漢奸家屬。
“我把漢奸身上的財物都摸了一些,這些大家都有份。”
“喲,興業,你可真膽大,還回去摸屍了啊!行,就衝這個膽子,六爺就得高看你一眼。回到了星城,咱們找六爺報賬...”
“那是,想當大掌櫃,這膽子不大不行啊。六爺以後是大帥了,我也要緊跟六爺的步伐,不能落下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