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雲城仙修學院的界碑,蘇硯便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往日喧囂的修煉場此刻竟空無一人,偶有三兩學子匆匆掠過,皆是麵色惶惶,低頭不語,仿佛學院上空盤踞著一頭無形的凶獸,擇人而噬。
那份沉甸甸的寂靜,比禁地中的廝殺更令人心悸。
“不對勁。”蘇硯聲音嘶啞,強行壓下喉間的腥甜,剛才在禁地中強行催動“刹那燃魂引”的後遺症如同跗骨之蛆,依舊在蠶食著他的精力與靈元。
若非高層一路以渾厚靈力為他續命,他恐怕早已倒下。
高層麵色凝重,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看來,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學院出事了。”他扶著蘇硯,加快了腳步,兩人身形狼狽,卻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決然,徑直朝著學院中樞的議事大殿而去。
議事大殿之外,已然戒備森嚴。
數隊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金甲衛士,手持符文閃爍的靈能長戟,神情肅殺,將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靈能的波動比平時紊亂了數倍,顯然學院的防禦體係已被高度激活。
見到高層與蘇硯,為首的衛士隊長顯然認得,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您回來了。”隨即目光落在蘇硯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何事如此驚慌?”高層沉聲問道,不怒自威。
隊長麵露難色,低聲道:“一刻鐘前,學院外圍三十六座‘鎖靈禦魔陣’中的七座陣眼突然失效,防禦大陣出現缺口。同時,一股不明勢力正試圖從外部突破,其手段詭異,不似尋常魔道所為。”
“什麼?”蘇硯心頭一震,七座陣眼同時失效?
這絕非偶然!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在禁地中逃遁的黑袍人,以及他那句“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高層眉頭緊鎖,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帶我們進去,此事我已知曉大概。”
踏入議事大廳,氣氛更是凝重如鐵。
大廳內,學院的諸位長老、各分院的院主以及一些核心導師齊聚一堂,個個麵色鐵青,眉宇間儘是憂慮與怒火。
平日裡仙風道骨的他們,此刻也失了從容。
蘇硯的出現,以及他與高層一同歸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蘇硯那一身血跡未乾、氣息萎靡的模樣,更讓不少人暗自揣測。
“高供奉,您可算回來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顯然是學院的核心人物,見到高層,如見救星,急忙迎了上來,“您看眼下這局麵……”
高層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禁地之事,與今日學院之危,恐怕係出同源。”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努力挺直腰板的蘇硯,“我與蘇硯在禁地之中,遭遇了‘暗墟’組織的襲擊,對方的目標,似乎是一部與太古仙域有關的秘法。”
“暗墟!”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暗墟組織,那是潛藏在末法紀元陰影中的毒蛇,行事隱秘狠辣,所圖甚大,尋常修士甚至沒資格聽聞其名。
“不錯。”高層繼續道,“那黑袍人實力高強,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老怪。他逃脫之時曾言,很快會再見麵。如今看來,他們是想調虎離山,趁我等不在,強攻學院,奪取那部秘籍。”高層刻意隱去了蘇硯爆發驚人力量的細節,隻將矛頭指向暗墟和秘籍。
蘇硯心中了然,高層這是在保護他。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因虛弱而略帶沙啞,卻異常堅定:“諸位前輩,那秘籍如今在我手中。暗墟的目標是我,也是這部秘籍。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蘇硯,驚疑、審視、甚至貪婪,不一而足。
一名素與蘇硯在學院中因資源分配而有過節的王老師,此刻陰陽怪氣地開口:“蘇硯,一部能引來暗墟覬覦的秘籍,怎會輕易落入你一個凝氣境學生手中?莫不是你勾結外敵,演的一出苦肉計?”此人正是平日裡收受賄賂,與某些小團體一同打壓蘇硯的急先鋒。
“王啟發!”高層冷喝一聲,眼中寒芒一閃,“現在是什麼時候,還在此處搬弄是非,挑撥離間?蘇硯九死一生帶回情報與秘籍,你不安慰反倒汙蔑,是何居心?”
王啟發被高層氣勢所懾,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但眼神中的怨毒卻絲毫未減。
“如今之計,”高層環視眾人,“必須立刻組織最強力量,修複陣法,肅清叛徒,同時全力守護秘籍。蘇硯,你對此事最為清楚,可有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