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鐘響,三聲沉悶的銅音在玄霄宗上空回蕩,仿佛敲入人心。
蘇硯一身黑袍緊裹,身形隱於夜色之中,腳步輕如落葉。
他按照紙條指引,悄然抵達東殿外,卻未立刻進入,而是站在殿門一側,耳廓微動,仔細聆聽屋內動靜。
燭火在殿內搖曳,映出一道纖影。
掌門夫人端坐案前,身披素衣,發髻低垂,神情淡然,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你來了。”她沒有回頭,語氣平靜如水。
蘇硯邁步而入,靴底輕踏地麵,聲音幾不可聞。
“夫人召我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掌門夫人終於轉身,目光如寒星般掃過他全身,緩緩道:“你不是第一個來偷學的人,但你是唯一一個能活著走到今天的。”
蘇硯心頭一震,表麵不動聲色:“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不必裝了。”她輕輕抬手,取出一枚古舊玉簡,“我知道你在煉丹會上的表現不尋常,也知道你掌握了一些不該屬於這個時代的手段。但這不是我要見你的原因。”
她將玉簡輕輕推向案幾中央。
“這裡麵是‘玄霄密檔’的一部分,記錄著鶴道人、幻靈會勾結的秘密。他們正在圖謀宗門大權,甚至……暗中與暗墟組織有聯係。”
空氣瞬間凝固。
蘇硯盯著那枚玉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早就察覺玄霄宗內部不穩,但卻沒想到竟牽涉如此之深。
“夫人,”他壓低聲音,“您為何要將這等機密之事告訴我?”
掌門夫人目光幽深,似透過了他的皮囊,直抵內心:“因為你不是普通人,也因為我彆無選擇。”
她頓了頓,緩緩站起,踱步至窗邊,望著遠方沉沉夜色。
“你以為玄霄宗是淨土,可它早就是一潭死水。若不有人攪動,隻會越陷越深。我希望你能幫我清除內患——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進入藏經閣核心區域,換取完整的《鏡花水月訣》。”
此言一出,蘇硯瞳孔微縮。
《鏡花水月訣》乃太古秘傳心法,傳聞能窺探虛妄之境,破除幻術乾擾,對修真者的心性磨礪極有助益。
更重要的是,它極有可能與蓮燈之力產生某種共鳴。
他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眼下局勢已然明朗,自己已暴露,遲早會被卷入這場宗門風暴。
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出擊。
“我答應。”他沉聲道,眼神堅定。
掌門夫人微微一笑,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決定。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低聲的叩門聲。
“吱呀——”
門被推開,小道士氣喘籲籲地闖入,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惶。
“夫人!不好了!鶴道人已經下令加強戒備,懷疑您昨日在丹爐中藏身之事……”
話音未落,掌門夫人神色不變,迅速起身,朝蘇硯示意:“從後門走,切莫被人發現。”
她轉向小道士,低聲道:“帶他去偏殿側廊,那裡有一處隱秘通道。”
“是!”小道士點頭,轉身引路。
蘇硯跟在他身後,快步穿過東殿後門,轉入一條狹長小徑。
夜風拂麵,冷意襲人,他心跳加速,腦海中不斷盤旋著方才得到的情報。
幻靈會、鶴道人、暗墟組織……這些名字如同蛛網一般交錯纏繞,隱隱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他,正一步步走入其中。
剛繞過一座假山,忽覺身後氣息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