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侍衛府邸內，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劍氣未散的冷意。
趙明軒手中握著玉簡，眼神由最初的戒備逐漸轉為震驚、憤怒，最後竟是一抹深深的悲哀。
“劉副院長……竟然早就和幻靈會勾結？”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他還說是為了玄院未來，為了清除那些老頑固……”
蘇硯靜靜站在門口，沒有催促。
他知道，真正能打動趙明軒的不是這份密檔的內容本身，而是他內心深處早已埋下的懷疑與不甘。
沉默許久後，趙明軒緩緩將玉簡放下，目光複雜地看向眼前這個年紀尚輕的少年。
“你真的相信我？”
“我不信人。”蘇硯淡聲道，“但我信利益，也信人心。”
趙明軒苦笑一聲：“你比我想的還要成熟。”
他說著，終於將長劍收入鞘中，向側身一讓：“進來吧。”
蘇硯步入屋內，腳步沉穩，仿佛剛才門外那柄劍並未真正威脅到他。
屋內陳設簡潔，牆上掛著一幅《歸山圖》，畫中山水幽深，隱有仙音嫋嫋。
趙明軒在主位坐下，神情凝重：“你想要什麼？”
“正義。”蘇硯直視他的雙眼，“或者至少，是暫時站在同一方向的利益。”
趙明軒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承認，我對劉副院長一直抱有疑慮。但他許諾我會讓我成為下一任安全總管，並且清理掉那些貪腐的老臣。我以為他是真心想改革玄院。”
“可他背後站著的是幻靈會。”蘇硯聲音低沉，“你以為他們要的是改革？不，他們要的是控製。”
趙明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當然知道幻靈會意味著什麼——那是盤踞於太古仙域邊緣的一股暗流勢力，以信仰操控術聞名，擅長蠱惑人心、製造混亂。
若是讓他們掌控了天樞玄院，後果不堪設想。
“你說得對。”趙明軒最終點頭，“我不能再猶豫了。”
蘇硯心中一鬆，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你有什麼情報可以提供？”
趙明軒歎了口氣，低聲說道：“三日後便是宗門大典，屆時各院長老齊聚，劉副院長已經聯合馬長老，準備在典禮上發難，借機廢黜現任院長，宣布改製。”
“改製？”蘇硯眉頭微皺。
“名義上是‘革新派’掌權，實則是幻靈會全麵滲透的第一步。”趙明軒神色沉重，“他會安排親信控製護院陣法的核心節點，同時封鎖傳送陣，以防有人逃離。”
蘇硯心頭一震，若真如此，那不僅是權力更迭，更是滅口之舉。
“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麼？”他冷靜問道。
趙明軒抬頭，目光堅定：“我要一個退路。一旦事情敗露，我需要足夠的力量保護我的家人，並確保我在新秩序中仍有立足之地。”
“你可以保留現在的職位。”蘇硯毫不猶豫地答道，“並且，我可以在中立長老麵前為你作證，證明你曾暗中協助正義派。”
趙明軒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那位大人嗎？他可是出了名的牆頭草。”
“但他也是最有資格繼任院長的人選之一。”蘇硯淡淡道，“隻要他默許我們的計劃，就意味著我們有了合法性的保障。”
趙明軒陷入沉思，良久才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們。三日後的大典上，我會故意放鬆北門守衛，並關閉西側防護法陣十分鐘。”
“足夠了。”蘇硯
“不過，你也必須承諾，不會對外泄露我曾經站在劉副院長一邊的事。”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蘇硯鄭重其事地伸出手，“我們可以簽一份血契，也可以請中立長老見證。”
趙明軒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希望這一次，我沒有看錯人。”
蘇硯嘴角微揚：“我也一樣。”
夜更深，碎星巷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星。
蘇硯從趙府走出，衣袂輕揚，步伐穩健。
風中飄來幾片落葉，被他腳下無形氣勁碾成齏粉。
他抬頭望天，星辰流轉之間，似乎隱隱有一種命運的軌跡正在改變。
“真正的盟友，從來不是一開始就站在你這邊的。”他低聲呢喃，“而是在關鍵時刻，願意與你並肩作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