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我哪裡做得了這個……,我回去告訴村長,讓村長和你聯係吧”,小滿一個縣城高二的肄業生,才剛剛接受了自己孩子王的身份,小胖說的這些,顯然離她還遠了些。
小胖從來沒想過小滿會拒絕,一時有點語塞。想來也對,小滿雖然比自己大,但是見識還不如自己,設身處地想一下,自己麵對這個責任都有點兒頭皮發麻,更不要說她了。
“小滿,這可由不得你。你們這種捐贈行為屬於個人之間的民間互助行為,是通過信任建立起來的,他們信任小寶兒,小寶兒信任你,是這個捐贈行為的基礎。如果換了不信任的人,必然會出現管理責任風險,村長承擔不起”,薑梓伊道:“所以這個事情隻有你來管理。”
大家看向小滿,小滿沉默,在沉默中給自己打氣,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還有什麼是不敢、不能的呢?什麼不是學來的?自己開始就準備好做老師了嗎?不還都是為了孩子們?
“好,我乾”,小滿嚴肅道:“格格,咱們隨時電話聯係,你教我。”
“你真厲害,小滿姐”,小胖由衷佩服道。
……
薑梓伊她們的兩輛車是共青團提供的,一輛轎貨拉著給孩子們買的文具圖書之類學習用品,一輛商務車拉娘子軍——楊柳依依是圈子裡少有的女係生態,僅有的兩個男生負責守家,出門都是娘子軍。
兩個司機吃完飯出門抽煙,轎貨司機年紀大些,看著天越陰越厲害,聲音有些凝重道:“這天真邪乎,這能是小到中雪?這天都不應該出門。”
“那誰能知道啊,天氣預報都沒算準,早晨咱出成都時還有太陽呢”,商務司機笑道:“沒事兒,咱們一會兒快點開,過了這段盤山道,它愛中雪大雪,下刀子咱都不怕,正好帶薪休息了。”
“下雪我倒不怕,這天突然變得這麼涼,怕它下凍雨,那玩意兒落地成冰,這種路再鋪一層冰根本沒個走”,轎貨司機道歎氣道:“說真的,如果不是看她們為咱們四川孩子做這麼多事,說什麼我都不去了。”
“行了行了,體諒一下,人家在成都那麼配合咱們,咱們總不能因為快下雪就不去了,那不讓人笑話咱成都爺們?”商務司機笑道。
“嗯,走吧,早點走”,轎貨司機扔了煙頭反身回屋。
兩個司機回屋看到一群人還在說話,轎貨司機上前提醒道:“依依,咱們有事情電話溝通吧。這天陰得不對勁兒,過了縣城就要進山區,下雪路滑會很危險,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出發吧。”
薑梓伊連忙稱是,起身和小滿兩人道彆,帶著大家出門上車。
“好,那我們走了,小滿姐,有什麼不懂的事打電話,有不會的題給我發qq,嘿嘿”,小胖臨上車對小滿道。
小滿送大家離開,看著天色越發陰沉,大中午天竟有些黑了,車子走出去不遠便看不清了,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同學說道:“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天陰這麼厲害,陰得人心裡害怕,不會又有什麼事端吧?我都被搞怕了,總感覺咱們受的苦也要比其餘地方人多些。”
小滿歎了口氣沒說話,看著小胖他們遠去的方向暗暗祈禱,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情。
……
車子在陰沉得駭人的天色下駛出馬邊縣城,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濕潤的土腥氣。
車上一群娘子軍平均學曆高,相關經驗卻不多,那邊山雨欲來提心吊膽,這邊還沒發現車子快了許多。
“姐,你好厲害啊,什麼都懂呢,我都不知道捐錢還有那麼多說道”,天陰的厲害信號又差,小胖想學習都學不了,索性放下書和薑梓伊說起話來。
“你小孩子懂啥,該學的多著呢,彆覺得考了個什麼4.0就驕傲,謙虛點”,薑梓伊不屑道。
“對對,你說的對”,謙虛胖道,學習是一個長見識的過程,掌握的知識越多越能體會自己的無知,所以真正的大學問家都很謙虛,由此可見小胖已經走在大學問家的路上了。
“她說的對啥?她去年號召粉絲捐款,她代替去給山區改善師資,被白姨打電話叫停了,不然她現在恐怕因為非法集資進去了”,頓晨雨捂嘴笑道。
這是女頓,即使揭露起薑梓伊的醜事都這麼大家閨秀。
車子開的很快,大家說笑中,兩輛車便行了一多半,對講機突然傳來轎貨司機的聲音:“不行了,下起來了,下車裝防滑鏈吧。”
兩個司機下車,從後備箱掏出沉重的防滑鏈。
“還有多少,老李大哥?”商務司機問道。
“快了,十來公裡吧,應該問題不大了”,轎貨司機道。
體育健將胖跳下車:“大哥,我們來幫你!”
“不用,你們不會,你快上車,下麵冷”,商務司機道。
冷?小胖一腦袋問號,俺們那疙瘩五一都比這溫度低。
司機們裝完防滑鏈,又急忙上車,緊踩油門。
大家看他臉色緊張,才逐漸意識道,此行可能不是旅遊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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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上逐漸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連冰帶水沾上了一層。天色也愈發昏暗,在座諸位都看過不少電影,隻看著天色,和電影裡的世界末日也差不多了,車裡的輕鬆氣氛漸漸消失,大家都望著窗戶上越來越多的冰雨,一時無人說話。
兩輛車在蜿蜒的山路上加速前行。路麵已有些反射著不祥的水光,輪胎碾過,能感覺到一種不同於往日濕滑的、滯澀的阻力。商務司機緊握方向盤,加速、點刹,額上沁出了細汗,再慢一些,路麵結上冰,大家就有生命危險了。
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子,被橫風刮著,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但很快,雪花變成了綿密雪片,紛紛揚揚。
“大哥,不行咱們走過去吧,不是還有幾公裡嗎?外麵也不冷,咱們走著傍晚也到村子了,等天氣好了再來取車呢?”小胖在東北動輒經曆零下三四十度,對外麵這零下左右的溫度十分不屑,感覺凍半天也比這萬一掉山懸崖下去強。
司機緊盯著前方,頭也不回嚴肅道:“走過去?格格,你莫開玩笑!外麵不冷?你以為這是你們北方,你們穿的羽絨服,下去幾分鐘就透,用不了一個鐘頭就能把你凍僵!路上這層冰,你走不出五百米就得摔斷腿!這車現在就是咱們的命,打死也不能棄!現在不能停,也不能下車,隻能往前開,停下就是死。”
車上眾人震驚,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離死亡這麼近的一天。
漫天風雪中,車輪上的防滑鏈起了關鍵作用,車輛在逐漸被白色覆蓋的山道上艱難前行,像兩個在暴風雪降臨前拚命尋找避難所的甲蟲。
能見度越來越低,小胖緊緊盯著前方轎貨在風雪中有些模糊的尾燈,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車窗外,除了漫天飛舞的雪花,幾乎什麼也看不清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前路似乎要被這無儘的白色徹底吞沒時,劉師傅的聲音再次通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到平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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