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顯然是亂了方寸,直到自己衣服冒起一縷細煙,才看到自己身上還有一個煙蒂,趕緊跳下車把火星子拍滅,才對susan自嘲道:“讓您見笑了。”
susan歎了口氣,如果不是傷心極了,又怎麼會這樣心神恍惚,但是傷心這種事情外人怎麼勸都是無力,susan隻能安慰她想開點,向前看。
女老板和susan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看向王黑粉兒,王黑粉兒此時已經被後麵這些吃屁都趕不上熱乎的媒體們包圍,提前替小胖幾人開上發布會了。
小龍的身世隨著奶奶去世,世界上隻剩下四個知情者,小胖三人略做商量就決定尊重小龍媽媽的做法,讓這件事永遠埋進曆史裡,不再讓任何人知道真相,小龍都不會知道。因此王黑粉兒甚至susan知道的故事和村民知道的是一個版本,是一個一目了然、感人但並不曲折的故事。
王黑粉兒當然不敢替薑梓伊吹牛說該如何培養小龍,麵對媒體追問隻是避重就輕冠冕堂皇吹了一頓依依的愛心和社會責任感,便帶開了話題。
女老板甚是敏感,她從王黑粉兒話裡沒聽出幾分真情,反倒看出了不少工作室借孩子作秀的意思——工作室這樣大張旗鼓來接孩子,對孩子的未來又沒有明確規劃,這個行為在有心人眼裡很難不多想一些。
是以女人低頭遲疑良久才問susan:“大姐,您和楊柳依依是什麼關係呀?”
她自然早就看出,這一群人的核心是這個中年貴婦了。
三姐笑道:“她們三個都是我閨女,兩個我女兒一個我兒媳。”
“大姐真有福氣”,女人誇了一聲,又說了幾句話,才又裝作不經意問道:“大姐,我很好奇,依依和您的家庭打算怎麼安排這個孩子呢?”
對話進行到這裡,結合薑梓伊說的背景,susan再看不出這女人是小龍的媽那就不是三姐而是弱智了。
三姐看著她,突然笑道:“你是小龍的親媽。”
她不是在問,她是在陳述事實。
“不,我不是!”出乎三姐意料的,女人拒絕得毫不猶豫,態度非常堅決。
“你是”,但三姐是什麼快意恩仇的人物,這可是自信到感覺自己老公不是東西就直接踢斷胳膊的狠人,不撞南牆都不回頭的一根筋,“我很不明白,既然你已經拋棄了他,現在又來做什麼?看一眼孩子,感動你自己一下?說服你自己,你沒有錯?”
“大姐,你好像誤會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女人低頭掏出煙盒,倒出一根點燃放到嘴裡。
“什麼狗屁創傷應激?那是你兒子,他爸爸犧牲了,你不更應該珍惜他,把他撫養成人?你是怎麼做的?你把他扔給一個病得快死的老人,然後你心理創傷自己去‘療傷’?既然這樣,你就走遠些好了,現在來假惺惺關心一下,真能讓你舒服一點嗎?”
“你還好意思哭?你有什麼資格哭?”
三姐心直口快,言辭屬實有點鋒利,連看情況不對過來查看的喬天衣都忍不住拉住她胳膊,不忍心道:“媽,你彆這樣,不要說她是不是,即使她是,你沒經曆過她經曆的事情,也不能這樣責備她。”
“我真的不是他媽媽”,女老板無奈笑了笑,“我隻是知道劉天賜的事情,很替這一家人難受而已。”
女老板實在是堅韌,麵對這樣的susan言語依然很鎮定,隻是前後的邏輯矛盾和點煙時顫抖的手,已經暴露出來,她並不像表現出那樣冷靜。
這個糧食站的老板李亞楠自然就是小龍的媽媽。她當年做的事情法律難容,所以從單位離職,但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不但龍春生和她的單位理解,甚至市裡領導都十分可憐她,找關係把她安排到了外市一個個體單位,待遇甚是優渥。
她放心不下小龍,經常會回到劉天賜所在的城市偷偷看一眼他,最後一次回去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驚天噩耗,劉天賜犧牲了,老人帶著孩子回了農村。
得知這個噩耗,這個堅強的女人險些崩潰,一方麵他們夫妻和劉天賜是托妻獻子的友情,劉天賜犧牲她難受到了極點;另一方麵,老人身體本來就不好,還要帶著一個孩子,這兩個人該怎麼辦?
於是她又辭了工作跟著老人到了屏邊縣,在劍門村外不遠的地方開了個小小的糧食收購站,一方麵能多掙些錢給兩人,另一方麵能時刻關注老人和小龍的消息,也可以借著收糧食的車去村裡看一眼他們。
所以這些年,老人和孩子都不知道的是,李亞楠其實一直在他們身邊守護著。
“任何經曆都不能成為一個媽媽放棄自己孩子的借口”,susan嚴肅對喬天衣說道。
“有的,大姐,真的有的”,李亞楠強忍著傷心看著susan道,“世事無常,雖然我不是他媽媽,但是我經曆過不得不離開自己至親的情況。”
她眼裡的悲傷濃鬱到令人於心不忍,susan臉色稍緩,哼了一聲再沒有說什麼。
前麵忽然一陣騷動,王黑粉兒那一團人紛紛散開,各自回車坐好。沒過多久,前方傳來沉悶的車輛轟鳴聲,幾輛裝滿枯木碎石的工程車緩緩駛了出來。車後麵跟著幾名清障人員,手裡還拿著工具低頭清理著路麵殘留的碎石。
等工程車和清障人員都走遠了,兩側的車隊終於慢慢開始往前移動,路終於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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