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堯突然轉身,眼底翻湧的暴戾驚得舟亭後退半步。他緩緩抽出配槍,\"哢嗒\"一聲拍在桌上:\"告訴他們,要麼跟我走,要麼...\"
話音戛然而止。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電報員舉著電文衝進來:\"急電!王瑞林病危,王家內亂!\"
陸璟堯的手懸在半空,青筋暴起。良久,他猛地砸向牆麵,鮮血順著指節滴落。
\"......備車。\"最終隻吐出這兩個字。
舟亭看著陸璟堯繃直的背影,突然明白——這頭暴怒的雄獅,終究為了大局,將獠牙生生咬碎在喉間。
一句王瑞林病危,讓暴怒緊迫的司令部掩旗息鼓,歸於平靜。
一句王瑞林醒了,卻讓寂靜沉默多時的王家堡一陣沸騰。
清桅一個躲在床上,屋子裡隻亮了一盞燭火,昏黃的燈光照的人也昏昏沉沉。她毫無睡意,卻又不知道能做點什麼。
她想鈴蘭肯定急的在家裡哭,慕青玄還不知道在哪裡尋她,武陽肯定更慘,他不僅要找她,也一定挨了陸璟堯的罵。
那陸璟堯呢……他還在北江還是回了宣市也要找她?
腦子裡冒出這個問題是無意識的,她不敢這麼想,也不敢讓陸璟堯抉擇,在戰事與她失蹤之間哪個更重要……這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但陸璟堯肯定有答案。
清桅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正打算強迫自己彆想了,門外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響。
門軸轉動的聲響驚得清桅猛地坐起。
\"戴玖遠你——\"話音戛然而止。
月光勾勒出來人纖細的輪廓,黑色羊絨大衣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王雙摘下男士禮帽,露出那張與王瑞林七分相似的臉:\"沈小姐,彆來無恙。\"
清桅的手指在棉被上攥出一團褶皺:\"王家三小姐深夜造訪,真是好興致。\"
王雙凝眸看著清桅,燭光雖然在她臉上籠罩著一層暖色的光暈,但她素淨的小臉依舊掩不住的瘦憊和蒼白。她對她印象一直不錯,不想過於強勢地嚇到她。
\"瑞林醒了。\"王雙單刀直入,語氣還算溫和,“你知道的,他一直…”
\"所以?\"她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直接打斷她之後的話。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火花四濺。
王雙不想清桅態度如此冷硬,心裡煩鬱更甚,她幾步上前猛地抓住她的手:\"他一直喜歡你,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我是陸璟堯的太太。\"清桅甩開她,\"深夜私會敵營將領?三小姐是想讓他一槍崩了我,還是想讓我被萬人唾罵?\"
\"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王雙冷笑,從懷中甩出一遝照片,\"那這些呢?\"
泛黃的照片上,是清桅正在給昏迷的王瑞林喂藥——半年前北平馬場那次。
\"你...簡直可恥。\"
\"沈醫生,\"王雙逼近一步,紅唇如刀,染了蔻丹的手指點在她的胸口,\"醫者仁心呐……\"
“或者你更希望我將這照片寄與陸璟堯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