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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東西。\"王瑞林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小桌板上已擺開餐食:冒著熱氣的雞茸粥旁配著幾樣清爽小菜,青瓷碟裡的桂花糕擺成花朵形狀。
詩宛看著他端著湯盅的手指燙的深紅,這分明是雙養尊處優的手,如今卻笨拙地學著照顧她,連舀湯都要先吹三下。
可她的記憶像被雪洗過的窗,透亮卻空蕩。記憶裡沒有他,沒有這個人的身影,也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但他是她清醒後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淩厲的五官,深邃的眼神,看著有些陰沉的凶狠,她一開始有些怕,連看他的眼睛都不敢。直到他在加護病房守了她三天三夜,她才覺得這人其實不凶,甚至還挺溫柔。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是和他:
“你好,你叫什麼?”
“…我叫王瑞林。”
“我們認識?”
“…恩,我們算是…朋友。”
他說\"朋友\"兩個字時,喉結滾動得像咽下塊燒紅的炭。看到自己沒什麼反應,眼睛裡陡然就暗了下來,那是詩宛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不一樣神色。
但她沒怎麼相信,她當時對一切都很陌生,對王瑞林也很疏離。後來醫生告訴她,是王瑞林帶她來的醫院,他還一連幾個月無微不至、體貼入微地照顧她,她想他說的應該真的,他們應該是朋友。
不然,他憑什麼對自己這麼好呢……
詩宛想到這裡,耳尖忽然發燙,看著遞到唇邊的湯匙微微怔神。瓷匙邊緣映著窗外的雪光,晃得她心頭一顫。
“我自己可以。”她伸手要接過湯匙,笑一笑。
王瑞林默不作聲,反手輕巧避開,隻堅持喂她。
詩宛無奈,他總是這樣,沉默地強勢。
他一向話少,但詩宛看見過他在護士站逗得小護士們笑聲不斷,會用俄語和茉蕾妮爭論詩歌韻律的男人,怎麼一到她麵前,就變得格外的沉默拘謹。
不,還有說不儘的溫柔沉斂。
這種矛盾的溫柔讓她心尖發酸,就像此刻湯裡沉浮的枸杞,甜中帶著說不清的澀。
——
靜謐的病房裡,湯匙輕碰瓷碗的聲音突然被敲門聲打斷。
\"複健室三點...\"護士長推門而入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後麵踩著高跟鞋的王雙撞了個趔趄。
王瑞林看到王雙,起身悶聲叫了聲‘三姐’。
\"三姐!\"詩宛跟著喚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甜得像摻了蜜。
王雙手裡的鱷魚皮手包\"啪嗒\"掉在地上,心裡炸開了鍋——這丫頭失憶了怎麼叫得比親妹妹還親?!
\"咳...\"她強裝鎮定地彎腰撿包,借機朝王瑞林飛了個眼刀:你小子給她灌什麼迷魂湯了?
王瑞林麵不改色地舀了勺湯:\"吃過了嗎?\"
\"吃過了...\"王雙盯著詩宛乖巧喝湯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完了完了,這丫頭要是恢複記憶,想起自己管我叫\"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