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猛地就重重的沉了下去。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天漫長大雪裡,清桅渾身是血,雙目緊閉,毫無生機的一幕。他那時候才明白,原來愛也可以那麼疼,比心臟動手術的時候疼一千倍一萬倍。
程詩宛見他低垂著頭,也不說話,心裡納悶,想著要不要再開口說句好聽的什麼,剛開口,“瑞林……”
“王瑞林,你出來!”門外一道聲音伴著激烈的敲門聲同時響起。
王瑞林從思緒中驚醒回來,斂了滿目落寞,扶著程詩宛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嗯。”程詩宛笑著點頭,又傾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小心些,三姐很生氣的樣子呢。”
王瑞林從複健室出來,撲麵而來的寒風將他的臉吹的冷冽。他剛帶上門,就將王雙一把拽住。
\"你拉我上哪兒去?\"王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踉蹌兩步。
“你說話聲音大,彆吵著她。”王瑞林冷聲答。
王雙心口好像被塞了一捧雪,渾身打了個激靈,一邊走一邊翻白眼。
剛被拽進消防樓梯間。昏暗燈光下,王雙氣得連俄語都蹦出來了:\"tывcepexhyлcr!你瘋了吧!)\"抬手就往他腦袋上招呼,\"誒,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我們老王家還出情種呢?,還是你這種重色輕姐的不值錢玩意兒!”
麵對王雙的氣急敗壞,王瑞林倒是淡然的很,他略一仰頭那一巴掌就撲了個空。
“你找我什麼事?”王瑞林淡聲問她。
“還能什麼事!”王雙嘴裡罵個不停,從包裡拿出一個棕色的文件袋,“入學手續辦好了,莫斯科第一國立醫科大學。”
王瑞林聞言眸光一亮,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變化,伸手就去接文件袋,可是……怎麼都拿不動。
另一頭王雙拽著文件袋的指節泛白,心裡尚存的一絲理智在瘋狂拉扯,“這一入學可就是好幾年,你,你真打算把她留在這兒?”
王瑞林不說話,漆黑的眼底泛起偏執的火光,更用力的拉文件袋。
王雙仍拽著不放,“醫生說她隨時可能恢複記憶,她如果知道你騙她,後果……那就決不是恨你那麼簡單。而陸璟堯若是知道,非殺了你不可!”
“那又如何!能留一秒是一秒,能留一刻是一刻。”他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暗潮,執著的想。他腦子裡浮現出剛剛複健室的一幕,那是她清醒時絕對不會對他有的笑。
“你這個孩子怎麼就……!”王雙氣得指尖發抖,文件袋在她手中皺成一團“留下又能怎麼樣呢?她遲早有想起來的那一天,你還能把她腦子打開將陸璟堯從她腦子裡挖出去?!”
“如果斯賴德博士可以,我還真想那麼做。”王瑞林突然低笑出聲,鏡片後的眼睛泛起病態的亮光。
“你,你簡直瘋的無可救藥!”王雙猛地將文件袋砸在他胸口,“你們就互相折磨到死吧,我不管了。”
“你管不了我了,姐。”
我連自己都管不了我自己了……
“是,我管不了。當初你在滿州裡跳下火車要去找她的時候,我就應該拚死攔住你!”
王瑞林像是陷入瘋執的旋渦,突然‘砰’地一聲炸響,他猛地朝複健室跑去。
“王瑞林!你去哪兒?!”王雙在身後疾呼一聲。
“還能去哪兒,老地方,蒼嶺。”武陽一邊給許宴倒茶,一邊滿是無奈地說。
許宴的茶杯頓在唇邊,熱氣模糊了他緊皺的眉頭:\"都三個月了......還沒放棄?\"
“這輩子都不可能放棄了。四少現在的架勢...像是要把方圓一百裡都鏟平了。”武陽越說心裡越是難過,“我從沒有那麼失魂落魄的四少,四少奶奶一日不回來,他就跟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