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裡的中國留學生都想儘快學完回國做事,我自然想啊”程詩宛一臉認真,“你不想嗎?”
她其實不太知道他和王雙這邊是做什麼的,但他很忙,還經常參加政府的一些活動。
她眼神清亮,王瑞林心裡泄下一口氣,有點無奈扯了扯唇角,“護照還沒有弄好,再等等。”
“那好吧。”程詩宛隨意答了一句,有些遺憾但也沒太所謂的樣子,“你慢慢吃,我先去學校。”
“晚上見。”
“晚上見。”
她揮手告彆,身影消失在薄霧彌漫的晨光裡。
在學校的時間總是異常忙碌而充實的,學業很重,作業很多,但程詩宛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學校裡的中國留學生不多,所以在一眾金發碧眼的人群裡瞥見一個黃皮黑發的中國人,簡直一目了然。
正如此時隔了半個操場,向她望過來的那個中國學生,她猛地看過去,那身影莫名的熟悉,再定睛一看,是昨晚禮堂台階那位男子!
他站在醫學院的白樺樹下,瘦高的身影筆直挺立,仿佛帶著寒冬的凜冽,讓人不敢靠近。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更是如薄刃般鋒利,鏡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得罪他了?
詩宛悶悶地想,抱緊懷裡的課本,隔著半個操場與他視線相撞。對方卻立刻彆過臉,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她心裡起起伏伏,安慰自己不過是巧合。
可接下來的幾天,這身影卻始終如同幽靈般出現——圖書館的書櫃前,食堂的餐桌前,甚至在她常去的藥劑室門外,也瞥見他倚牆而立的剪影。
最令她不安的是昨夜。當她獨自在實驗室記錄數據時,透過玻璃門,竟看見他靜靜站在走廊陰影中。昏黃的壁燈將他鏡片照成兩片金色的盾,卻遮不住那目光裡灼人的探究。
第三天,在體育廣場的看台上她又看到那個身影,這次詩宛終於忍不住了。
她攥緊拳頭,大步穿過體育場草坪,直奔那人而去。看台上那個黑色身影看見她靠近,當即轉身欲走,程詩宛突然揚聲:\"站住!\"
聲音在空曠的場地回蕩,驚起幾隻白鴿。男子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來,清冽的目光落在正憤憤然走來的詩宛身上。
\"你跟蹤我三天了。\"詩宛在他身前兩米外站定,直視他鏡片後的眼睛,\"為什麼?\"
“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或是巧合。”她目光突然變得淩厲,“沒有這麼多巧合!”
男子喉結滾動,黑色的瞳仁直直盯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詩宛被盯的心裡突然有些發慌,因為他的眼神讓她產生錯覺,那不是屬於敵人的怒視、審視,而是一種清風朗月般的……醉人的溫柔?
\"我叫秦書鈞。\"他聲音低沉,帶著北平口音,說話時,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她的表情,像在觀察顯微鏡下的標本。
\"我們見過嗎?\"她脫口而出,看不懂現在的狀況。
秦書鈞的鋼筆突然掉在地上,落在兩人之間,像被經年風雪摧斷了的橋。